你看过最爽的爽文有多爽?

发布日期:2021-10-20 06:00    点击次数:172


这篇小说《智力尽头》是我去年4月份失恋的时候写的

当我得知我交往的一个女孩,她曾经和几十个男人有过交往甚至亲密关系甚至开始在背地里称呼老公老婆时……

我彻底崩溃了

真的是,彻底

彻底的崩溃了!那时候,我曾一度对社会已经绝望,对这个世界绝望

但是我的小说支撑着我

让我有了心灵的居所

成为了容纳我的灵魂的小宇宙

我想,如果没有我的小说支撑着我,成为我的人生信念,我想,我现在或许都不知道在何方了吧

在我最痛苦的时间里,我一口气写成了这篇长达9万字的短篇小说《智力尽头》

以我自己经历的故事为原型,讲述了一个失恋了的可怜男人,如何靠着智力成长,一步一步成为天才,成为世界第一智者,如何统一世界,如何和高等级文明战斗,如何建立星际文明联盟,如何成为神级文明,如何成为超神级文明,如何成为多元宇宙文明,如何成为平行宇宙统治文明,如何成为超维度文明,如何成为顶点文明、数学文明,最后达到逻辑文明的顶点,追求智力的尽头和边界……

情感上的挫折

让我转向了理性

转向了科学

转向了彻彻底底的逻辑和理智

这是一部在理性层面疯狂的短篇小说

——————

《智力尽头》

首先,要向所有看这个故事的人说明在前:

我写这个故事,是有目的的。

目的,就是为了撒播“理尽之种”。“理尽之种”是一种极简的说法,其本质是理性的极致,是智力的极致,也是一种对世界、对现象、大道和本质的尽在掌握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人类基因产生的多种古老本能冲动,如无止境的食欲、性欲等各种欲望都被理智所克服,甚至连生存欲都被自身所拥有的达到了极致的理性所看轻和摒弃,成为一种被不得不清理的垃圾活着废料。但这并不是宣扬禁欲主义、极端慎独主义或者极端清心寡欲的苦行僧式思想,本文和这些都没有任何关系。

“理尽之种”的宣扬并不是强迫的,是否接受“理尽之种”完全又看客主观决定。但是每一次“理尽之种”被一个个体接受,都意味着我的最终计划的成功。

写下这个故事,也是为了纪念我刚刚死去了的恋爱。

当我为这个故事写下第一笔时,我正好失恋一周,这一周来,我遭受了灵魂和肉体上极大的双重痛苦,上周双休,我醉酒两天两夜,和朋友谈心诉苦,一直喝酒到四点,为此连续呕吐了两天,因为被欺骗大半年而产生的极端愤怒情绪,导致我甚至肠胃发炎作痛,食道和胃囊之间仿佛有一道火柱在上下游走。而就在昨天,我又和朋友喝酒到一点多,虽然没有像上周双休时那样呕吐,但是也一直到接近今天中午才醒来。我庆幸的是,我身边还有一群能够陪我一起度过最难熬时光的挚友,如果不是他们,我无法预料此刻的我有可能会做出何等疯狂的事——当然也有可能什么疯狂的事都没有做,仅仅只是限于凄哀愁苦的自闭囚笼之中,恍恍惚惚。

所以,你接下来将看到的这个故事,是源于我的真实经历,而且是过去一周刚刚发生的最最真实而痛苦的经历,而我写下这个故事的动力之一,也是为了帮助自己走出失恋的阴影,走出内心深处的情感伤痛,最后做到对基于无聊的基因本能的男女爱欲、基于愚蠢落后的感性的情感的摒弃和超脱,转而趁着对感性感到失望和无趣的情伤时间段,写下我这一辈子或许能够写出的最理性甚至最巅峰的文字。

“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要生我?”

从小,我的一些表现,就和其他小孩不太一样。

我对什么事都喜欢刨根问底,有时候,我甚至会问出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幼稚问题”,比如说,“为什么牛肉罐头上的牛会微笑着吐着舌头,举着自己的肉推广自己?”,“电视里的女警察为什么要穿高跟鞋,明明走路都很不方便,怎么抓坏人?”,“机器人明明比人重很多,为什么还偏偏要做出人的样子,走路不会觉得重么?”“为什么中国叫中国,美国叫美国,日本不叫日国呢?”“书里说人死了会去天堂,那为什么爷爷死了的时候,大家不但不开心,反而要哭呢?”

我总是喜欢问这些被人说幼稚和孩子气的问题,但是我总是改不了这样的习性。事实上,冥冥之中,我早就有一种感觉,在无穷无尽的幼稚问题之中,总有一句是会产生神奇效果的魔咒,它会产生不可思议的结果。

就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于小孩子来说,天真是可以原谅的,但是当你到了世人理所当然地觉得你该成熟的年纪,你却还总是表现出天真和孩子气时,这种可爱的天真,就会变成大多数人眼里的幼稚。

信息在爆炸一般增长,每天诞生的新名词、新概念越来越多,这些概念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产生了越来越多的观念的束缚,观念的束缚让人的思想限制在人和人的对话之间,却忘记了所有的名词、概念、命题,在世界中都是不存在的,人们习惯了人和人的语言游戏和抛概念游戏,却忘记了如何直接和世界去对话。

……

和小汪相识已经有大半年了,对于情侣来说,半年的时间并不算长,毕竟这个世界上有着不少爱情长跑十多年的男男女女。可是对我来说,却仿佛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看电影、喝茶、逛街、吃饭……虽然仅仅只是开始,但是我们本来该顺利地向着热恋的情侣发展下去。她是我的初恋,在我的心里,她是个腼腆、纯真、文静的好女孩,我甚至担心向她提出牵手都会让她满面燥红。

在一段时间里,她是的我世界,但是我不知道,我在她的心里是不是也是如此。

直到一周前,当我在单位的电脑里无意间打开网盘,却惊异地发现她忘了注销账号,于是,在网盘里,我发现了她全部的秘密。

那一刻,我的世界观面临了崩塌。

首先扑面而来的是网盘里大量的H种子、成人资源和里番漫画集合。那不堪入目的文件名,就像是马其顿长枪,瞬间刺破了我的视网膜。

再之后,我发现了小汪Iphone文件夹里的照片——由于网盘会自动备份手机相册里的照片,通过这些照片,我几乎知道了过去几年来小汪所做的一切。

首先,早在和我认识前三年,小汪就已经至少和三个男人有过交往。相册里,充斥着大量她倚靠着某些肥头大耳的男人的照片。

其次,在和我开始“发展”的第二个月开始,她就已经和另一个追求她的男人如胶似漆,她叫他“小可爱”,而他叫她老婆,她甚至还主动跑到那个男人那边去。

更可笑的是,当小汪第一次用“小可爱”称呼我时,我还为此兴奋了一个晚上没有睡着。没想到,这个称呼,她早就用在别的几十个男人身上用烂了。

因为根据相册里的微信截图内容,我知道,她在过去的两年多时间里,足足相亲了四十多次。

想到我最初追求她时,她信誓旦旦地告诉她说她是单身,我顿时感到了一阵极度的恶心反胃。

我把她当成我的世界,可是她却把我当成她的第“三十”或者“四十”号备胎。

我感觉自己被欺骗了,被愚弄了,过去大半年来的所有记忆就像是被子弹击中的瓷瓶,轰然炸得碎片漫天。

强烈的怒火在我的胸中鼓动,我愤怒地跟她通话,跟她发微信,不断质问她,陈侃是谁。

一开始小汪还不知道我无意间发现了她网盘里的秘密,她还装无辜我:

“陈侃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我直接把她留在网盘里忘删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了她,她沉默了。

沉默良久,她说道,哦,只是我曾经的一个相亲对象,大概是去年还是前年时候的。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

我讥笑着道:“这就忘了?人家去年十月份还跟你如胶似漆的,老公老婆相称呼,现在三月份,你就连人家的名字都记不得了?你是鱼的大脑吗?”

小汪沉默了一阵,然后用一种和平时那种文静温纯的语调截然不同的清冷口气回答道:“你看了我的网盘?”

语气里,似乎反而有责怪我的意思。

“你之前就已经先看过我的知乎、贴吧、qq空间、qq群和我所有视频网站账号的历史记录,还拿我的一些看幼稚视频的记录笑话我。所以在这件事上,咱们算是扯平。”我说道,“我知道这件事道德上我立不住脚,所以也是犹豫很久,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小汪冷笑道:“很多网盘内容我都忘了,看来我用了五年的单位电脑还是有很多宝藏的。”

我肚子里的火顿时蹭地窜上来了,我咬着牙道:“当初说好的单身,结果,我不过就是备胎是吧?”

“备胎?实话实说,你连备胎都不算上。”

小汪干脆果断地给了我一个让人如坠冰窖的回复,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体内的火山快要爆发了,胃部一阵难以忍受地抽搐,就好像胃袋被人用铁手捏着狠狠挤压一般。

那时候,我只感觉自己的心里仿佛有一片硫酸汇集而成的大海,可是我的嘴角,却依然是挂着一抹冷笑。

“真是不敢相信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告诉你,我可以容忍自己被贬低,被嘲笑,被人看不起,但是,我无法容忍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被欺骗。这是我的底线。你却告诉我你是单身,骗了我大半年,把我当什么都不知道傻瓜一样,真是够厉害的。呵呵。”

小汪:“我欺骗你啥了?谁说我不是单身了?你去问问我的同事,我就是单身。她们都知道我在相亲,而且相亲了很多次,这有什么不正常的?我又没有跟别的男人交往,而且我觉得保持住肉体上的纯洁这条底线就行了。”

“原来同时跟几十个男人相亲,而且跟别的男人相亲的时候就热乎地称呼‘老公老婆’是很正常的行为啊。呵呵。我送你一句话:如果一个女人相亲了三四十次都没有找到合适的,问题往往不在对方身上,而是在自己的身上。而且,你对谁都好,就意味着对谁都不好。你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吧。”

小汪:

“我相亲那么多次有什么办法?要么不喜欢,要么经济条件不够呗,就这么简单。我的理想就是要在35岁之前赚够一辈子的钱,下半辈子就舒舒服服过就行了。”

她的话再次让我感受到了极度的恶心和反胃。

我冷冷地道:“这不是什么经济条件的问题。关键是,你骗了我。你如果觉得我不符合你的条件,一开始就拒绝,没有任何的问题,我可以坦然接受。但是我无法接受你把我当备胎,懂么?”

小汪:“就是普遍撒网而已,对相亲的人来说,不是很正常么?”

“所以你觉得跟别的男人叫‘老公老婆’,然后主动跑到人家那去只是‘相亲’?人家真正的情侣夫妻都没有你那么亲密的,不要再用相亲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要是你说的范畴是相亲,新华词典都得重写。”

小汪冷漠地道:

“一句话,三观不合而已。你要是觉得不舒服,自己去知乎问问,相亲的时候要不要非得1V1?我相亲的时候都会跟别人说,让对方也普遍撒网,多看看。而且也会告诉对方我相亲过的事,我也不怕别人知道。”

“是么?你真的会告诉别人?当初可我倒是一点都不知道啊。要是我不戳穿你,估计你会耍我到把我甩了的那天吧?”我冷笑道,“要是你有本事在朋友圈置顶‘我相亲过四十次’这条言论,我就信你的鬼话,而且直接打自己十个耳光,当场给你跪下行不?”

“我一个不发朋友圈的人,为什么要因为你发朋友圈置顶?”小汪反唇相讥。

到此,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一个多小时的通话里,小汪彻底撕下了她以往那套看似清纯文静的伪装,试图无力地为自己辩护,从一开始强行说自己不认识相亲对象到最后强行编造“她会告诉其他男人自己跟很多人‘相亲’过的事实”的谎言,她的狡辩已经越来越无力。她很清楚自己欺骗了我,也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继续占据道德高地。

她说她跟我不过是三观不合罢了。

在她的眼里,婚姻不过是市场交易罢了,一个两年多时间可以相亲四十次的年近三十的剩女,其心态是很容易想象到的,说到底无非是想在花丛中找一朵最漂亮的花,结果看到了一朵漂亮的,又觉得前面会有更漂亮的,最后唯一的结果就是直到她走出花海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错过了最漂亮的花,而且自己也在抛弃一朵又一朵花的过程中耗尽了青春。

小汪淡然地道:“OK,说了这么多,没有其他要说的了?那就祝你以后不再遇到我这样的人吧。”

这一刻,我已是痛得撕心裂肺,可是,小汪的语气却依然云淡风轻。

对于她来说,我不过是她备胎中的第三十、四十号而已,而她对我来说,却是初恋加唯一。现在想想,这种情感地位上的不对等,也真是大到可笑。

“语气还真是从容啊,反正你很快就会忘记吧,而且心里也不会有半点涟漪。就像你忘记去年年底还叫你老婆的那个陈侃一样。就像看到路边河流里淹死的一只蚂蚁一样。”

“随便你怎么黑我吧。我只是觉得你太孩子气了,看见自己不顺心不合你的心意,就觉得违反道德底线了,这是幼稚的表现。”

“所以这就是幼稚?原来没有普遍撒网,没有同时跟几十个男的‘相亲’就是孩子气?就是幼稚?我告诉你,如果是我,我就死都不会在跟一个人相处得如胶似漆地同时再同时跟不知道多少个人在背地里‘相亲’!哪怕我死都会先结束了一段相处再开始一段新的!因为这就是我的道德底线,哪怕我会因此拖延到四十多岁才结婚,都无所谓!因为幸福是自己的,如果你跟四十多个男人相亲,你能保证你以后结婚了那四十来个男的不会干扰到你跟丈夫的婚姻生活吗?”

“还有,相识一场,我送你句话:永远别急着赚快钱,人生没有赚快钱的渠道,高收益永远伴随着高风险,毁掉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赚快钱!再见!”

就这样,我送给了小汪最后一句话。

我的心里,却还是波涛汹涌。

孩子气。

幼稚。

这是小汪对我的评价。

可是,我始终不能理解。难道全心全意去追一个人,去爱一个人,在这个时代已经有错了,是愚蠢的表现了吗?难道这个社会的价值观就是如此了吗?婚姻市场化,婚姻量化,商品化,就像是面试一样,今天这里一场,明天那里一场,是正常的社会现象吗?

那么,结婚本身的目的是什么?仅仅只是为了延续该死的基因,只是为了完成基因里刻画着的繁衍后代的基因程序吗!?

幼稚!孩子气!

曾经无数人评价过我的这些用词,始终让我无法释怀。

小汪也送了我最后一句话:

“我也送你一句话:错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你。再见!”

错的不是,不是世界?

呵呵。

我突然笑了。

它的反话“错的是世界,而不是我”是在多少电视剧电影里出现过的名台词啊。

但是说到底,会嘲笑这句话中二的人,无非是自己无能,最终选择了妥协于这个世界罢了,

世界浩大,个人渺小,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不适应社会,就只有四条路可以选择:一是自杀;二是选择顺从于世界;三是选择和世界妥协,握手言和,就像阿甘正传里的丹中尉。四是凌驾于这个世界,但那是少数人能够做到的事,而且,这里所谓的世界,终究也只是局限于‘人’的世界而已,并不包括资源、时间、空间和物理法则。

可惜,上面的道路,我一条都没有选择。

因为,我选择了——

毁灭这该死的世界。

既然这个世界让我不爽,那么,留着何用?!

如果不能创造一个让人称心如意的世界,那么,世间万物,就一起灭了吧!

没错。

我就是个幼稚的孩子,但是,我一旦撒起气来,就是可以毁灭这个世界!

接下来,我将告诉你,我是如何疯狂地毁灭世界的!

大概是因为所谓的气伤心肝,那天在电话里和小汪冷嘲热讽、大吵一架之后,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我的头就一直隐隐作痛,到了晚上,甚至感到天旋地转、视野频繁发黑,甚至连记忆力也是直线下降,刚刚记住的人名,上个厕所就忘记。一周后,这种情况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于是,我去了市立医院做了脑CT检查。

结果医生在为我进行了大脑CT和核磁共振扫描后,却给了我惊讶的结果:我的脑室内充满了脑脊液。

我大脑里那些本该正常的脑组织,因为脑脊液的挤压,薄得就像一张纸。

核磁共振扫描图上,可以看到我的大脑中间黑色部分都是脑脊液,右边为正常人的大脑,就像是被虫子啃噬了一半的苹果。

我的医生们告诉我说,我大脑的大部分脑组织,在过去将近30多年里已经被脑脊液毁掉了。

后来,根据我的病历,医生告诉了我原因:在我6个月大的时候,就被诊断出患有脑积水,并做了分流手术。手术医生将一根导流管植入了我的颅脑内,以便排出过多的脑脊液。在我15岁时,这个导流管就已经被取出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的颅内才又开始大量堆积脑脊液,将大脑的灰质与白质都挤压至颅内两侧。而最近,大概是因为情绪的极端不稳定,身体免疫力下降劳导致了我脑膜炎,从而加重了我积累多年的脑疾,我的脑脊液有增加的趋势。

我的主治医师摇着头,用不容乐观的表情告诉我说:

“你的大脑退化在加速,如果继续下去,到最后,你大脑的神经元将几乎不存在”。

医生给了一个让我几乎绝望的回答,我的家人也是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我妈妈当场大哭了起来,我爸也是红着眼睛,一边拍着我的肩膀,试图鼓励,但是最后,却只是不住地叹气。

比起一个即将融化的大脑,我过去的一点点情感上的小挫折,似乎显得非常微不足道了。

我的家人在得知我大脑加速衰退的噩耗时,情绪是崩溃的,但是我的内心,却是非常的坦然和平静,对于早已经对这个世道不抱什么希望的我来说,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更让我欣慰的,这还是脑死亡,比起遭受癌症之类的折磨,大脑渐渐衰退,直到失去意识,这种死亡方式简直不要太赚。

可是我的爸爸依然不肯放弃希望,他在四处替我求医问道,甚至不惜卖掉了他经营多年的一家店面,只是为了找到一个能够治好——或者至少缓解我病情的医生。从小就想方设法让我进重点班,让我接受各种家教,又成功培养我成为一名985重点大学的硕士毕业生,他在我的身上,真的倾注了太多太多的心血。

一周后,他找到了治疗方案。

提供治疗方案的是德国一位名叫瑟墨兹的神经科教授,他正在研究大脑再生相关的研究,在一些动物模型研究上,瑟墨兹已经成功证明了,一种用来作为神经干细胞选择性标记物和Notch信号通路成员的狂热基因(lunatic fringe)是神经干细胞命运的调节因子。狂热基因可以影响神经干细胞做出继续分裂还是停止分裂的决策。

虽然瑟墨兹教授的狂热基因可再造大脑的理论已经在动物实验上取得了极佳的验证,但是却还没有在活人身上进行实验,在得知了我的情况后,瑟墨兹教授表示,如果我愿意成为他临床实验的实验体,他可以免费为我治疗,但是,他并不承担治疗失败的风险。

人在绝望的时候,会抓住任何一根他能够找到的稻草,哪怕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于是我签下了治疗协议。

由于病情的急速恶化,我的治疗刻不容缓,办理了签证,准备了病情材料,病情进行了医学评估之后,我终于能够在连我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之前到达德国的柏林医院接受狂热基因激活治疗。手术方法是利用当前火热的CRISPR技术(也就是基因编辑技术),将我大脑内干细胞中的狂热基因进行系统靶向的内源激活,从而实现体细胞多能性的诱导。

这种手术难度,是世界级的,甚至可以说,在我之前,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个人接受过这样的治疗,手术到底会产生什么样的风险,也没有人能知道。

接受治疗期间,我遭受了超越常人的痛苦,医生首先要在我的头颅上开一个洞,利用导管将我头颅内的脑脊液导流出来,之后,还要让我那几乎被脑脊液毁掉的神经干细胞分裂重生。这是一个备受煎熬的过程,手术的前两周里,我只能像高位截瘫的伤者一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感受着我大脑内神经干细胞迅速分裂重生带来的巨大痛苦,那种感觉就好像大脑里有无数饥饿的蚂蚁在四处啃噬着每一寸脑组织,疯狂分裂的神经干细胞迅速占据了我的大脑内的空室,神经元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重组,神经胶质细胞重新形成了神经元轴突外的髓鞘,并且为我大脑源源不断地供应新陈代谢所需要的养分,并且参与脑中的信号转导等。与此同时,我大脑内的其它的细胞——如形成脑血管的上皮细胞,也进行了手术重生。因为巨大的痛苦,我经常在床上痛得翻来覆去,半夜发出鬼哭狼嚎一般地非人尖叫,由于镇定剂会麻痹大脑,影响到手术效果,整个过程带来的剧痛,我都只能强忍着。

就这样,我在地狱门前徘徊了两周,两周后,疼痛终于开始削减,我感觉到自己那浑浑噩噩的意识重新变得清晰了起来,只是,我想要正常下床活动依然极其不易。

直到手术结束后的第四周,瑟墨兹教授对我的大脑进行了核磁共振检查,他欣喜地告诉我说,我的大脑恢复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好,所有被脑脊液毁掉的神经干细胞都已经恢复,甚至我的海马体和其他神经干细胞组成的功能分区都比正常人的大脑更加发达和活跃,我的神经元变得细长,神经元突触也变得更加高效,而且从核磁共振扫描图像来看,我的脑部灰质结构的密度更大,这可能会导致我的大脑神经效率更高。瑟墨兹说,目前的研究表明,人类的智商和神经元的结构、运作效率和分布形式有关,哪怕是他检查过的最高智商的人类的大脑,也远远比不上我恢复后的“新大脑”。

瑟墨兹教授对我进行了国际标准的韦氏智商测试,在WAIS测试(成年人测试)中,我通过了十一个智力测试分量表中(言语量表六个:常识、理解 、算术、相似、背数、词汇;操作量表五个:填图、积木、图法排列、数字符号、图形拼凑、迷津)的全部题目测试,而且,还拿到了175分的满分成绩,这样的结果,大大超出了瑟墨兹教授的预料,当然也超出了我自己的预料。

由于对高智商人群有着另一套测试体系,所以在那之后,瑟墨兹教授又别出心裁地找了墨楼高智商协会的Cattell scale SD(卡特尔量表标准差,这种测试的标准差是24)的测试题对我的智力水准进行测试,而采用了该测试标准后,我的智商得分是220分,这比当前吉尼斯智商纪录还要高出夸张的10分。

“测试题的满分就只有220分,所以以目前人类智力测试题的水平来说,已经难以测试你的智力上限了。”瑟墨兹如此说。

“简直是奇迹……”

对于我疯涨的智商,我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但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渐渐感受到了我疯涨的智力所带来的全新认知视野:首先是我的记忆力疯狂提高了,打开一本电话簿迅速地翻过,合上电话簿的瞬间,我可以清晰地记忆起电话簿里每一个联系人的名字和他们的电话号码,甚至连电话号码的所在页码也是记得清清楚楚,更可怕的是,我的嘴巴可以像打字机一般不假思索地将电话簿内的所有号码倒背如流。

我能够清楚地回想起我从小到大学到过的所有诗句,当然也能够将它们全都倒背如流。而且,一些我本以为在过去遗忘了的字词,也都如同水落石出般重新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囕、翯、悫、嘦……一些或许只是在我生命过去的某一个时刻不经意间扫过我的视野的生僻字,我居然也能够清晰地记起,这些单词或许只是在某个雨夜不经意间经过街道角落的某家咖啡店看到橱窗上的工作人员的名单时偶然瞥见过,对于正常人来说,这样的字,别说记住,甚至或许压根不会进入大脑。

除了记忆力之外,我还得到强化的还有我的逻辑思维能力,我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变得更为敏捷了,逻辑也变得更为缜密,我能够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过去的自己以及我接触的其他人语言和行为之中低效或者不合逻辑、自相矛盾的地方,我开始意识到人类的日常语言简直破绽百出,各种指向性模糊、意味不明、描述谬误、缺乏规范,思维的推理链条充满间断和跳跃性,而且我也发现了日常语言之中,动机、目的和语言交谈时双方的话语控制权比语言结构本身更重要,大多数的发话者其实并不关心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他们更关心自己说的内容给自己带来的结果,在一场辩论中,一个在某个话题处于下风的辩论者为了维持自己的颜面,往往会将话题一转二转三转,从一个领域转到另一个自己擅长的领域,从而来维持在语言交谈过程中的上风和话语主导权。

我本来只想得到一个普通人的正常大脑,能不让我的家人伤心,能让重新回归工作岗位就已经足以让我心满意足,却没想到到最后,我却得到了一个超人的大脑。

而且更可怕的是,在一个月后,当瑟墨兹再次对我进行大脑进行检查时,他告诉我说,我的神经干细胞似乎还在不断地分裂,甚至有增生的趋势,神经元之间的连接在变得简洁、精细且更高效,而从整体来说,我的大脑灰质结构变得更加致密了,我的大脑皮层数量在减少,这一切都暗示了一个定向的结果:我的智力水平,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急速提升的智力让我的认知方式、世界观和行为方式都有了巨大的改变,我的身上出现了超忆症患者才有的症状,在症状出现之前,我还需要稍微花一些心思才能记住日常生活中一些比较复杂的事物,可是随着时间的推迟,症状加深后,我日常的所见所闻,都会自动被我的大脑所收录,任何生活景象都不分巨细地如同海纳百川一般灌入我的大脑之中,这让我晚上闭上眼时白天时所经历的一切都能够自动播放电影一般完整重现:这种重现不仅仅局限于视觉,也扩散到了听觉、嗅觉和味觉等大部分感觉之上,这导致了我晚上的睡眠就是在重复白天的生活而已,甚至,由于外界干扰更少,我在睡觉时的自我意识甚至比白天时还要更为清晰。

饱受着每天源源不断灌入大脑的爆炸般的信息的折磨,我几次向瑟墨兹教授求救,可是他却并没有好的办法。瑟墨兹教授对于狂热基因的研究还在起步阶段,狂热基因一旦被激活,目前没有将其抑制的办法,疯狂分裂的神经干细胞就像是受到诅咒的海拉细胞一般源源不断地繁殖、扩张。在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的情况之下,瑟墨兹教授只能用治疗超忆症患者的方式给我开一些安眠药,尽量保持我平时的睡眠。

但是不到两周,安眠药也不再起作用了——因为我的大脑很快就不再需要睡眠了,慢波睡眠的目的是通过减弱不必要的突触连接,平衡各突触权重,使神经突触的连接回到基线水平,以为随后的学习记忆提供空间和能量,从而实现记忆的可持续发展,可是我的大脑控制睡眠的开关似乎已经损坏,即便不睡眠,我也能够保持头脑的高度清醒,当然,丧失睡眠的代价,就是我大脑的能量消耗量急剧攀升,为此,我改变了我的饮食习惯,从一日三餐变成了一日五餐,可是即便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也依然感觉到摄入的能量跟不上大脑恐怖的消耗。

看到我饱受“超忆症”的煎熬,瑟墨兹教授提议我选择一些较为安静的场所进行静养,并且学会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一件事上,从而减少周围其他干扰信息进入我的记忆区,进而慢慢学会控制我的记忆习惯。

安静的场所。

图书馆自然是个好的选择。这里没有噪声,而且看书最适合转移我的注意力。

于是我办了一张市立图书馆的借阅卡,在一段时间内,我整天都浸泡在市立图书馆内。

而可怕的事很快发生了——

在短短五个月的时间内,我居然把市立图书馆将近四十万册图书全部都阅读了个遍,我平均阅读图书馆里的书所花费的时间居然只需要一点五秒:拿起一本书,拇指一弹,刷刷刷快速翻动,再合上书,书里的所有文字和图像信息就已经如同激光扫描一般进入到我的大脑之中,哪怕有一些不完整、碎片化的信息,我的大脑也能够闻一知十、触类旁通地将那些部分自行补完,有时候自动脑补的内容甚至比原作者还要更精彩。

所有一级学科、二级学科、三级学科、杂志、地方志、字典、异闻录、草稿的知识信息都统统进入了我的大脑之中,从哲学到经济学、政治学、社会学、民族学、心理学、体育学、文学、历史学、物理学、化学、天文学、地理学、大气科学、海洋科学、系统科学、科学技术史、工学、电子科学、信息学、控制学、计算机科学、测绘学、地质学、矿业工程、航空宇航科学、兵器科学、核科学、农业工程、林业工程、法学、医学、管理学等领域的知识,我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阅读并且掌握,不同领域的知识从不同的角度描述着这个世界,但是很快我就意识到很多知识其实都只是无用的重复,随着我阅读图书的增多,我越来越发现我能够从一本新书中获得的收获变少了,我掌握了1400种以上的语言,我可以从不同国家不同的政治立场思考问题,甚至从不同学科不同的维度看待同一现象。

比如,物理学中的楞次定律、牛顿第一定律、化学中的勒夏特列原理、生态学的系统稳定性、历史上的王朝更迭、科学共同体对新范式新理论的排斥、生物学的渗透原理和负反馈调节、人类社会的马太效应、地理学的地壳运动、“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些所有学科或者理论说辞的背后都有着一条共通的定律进行主宰,那就是广义熵增定律。它描述了孤立系统必然从有序走向更无序的平衡态。

我也认识到了此前的自己不过是社会系统中金字塔中下层的存在,而在社会群体的择偶策略中,男性和女性的两性博弈方式存在着巨大的差异,男性是向下兼容的,而女性是向上兼容的,所以女性永远像是花海中漫步的采花者,希望着可以嫁给更优秀、更高层的男性,而最终向下兼容的男性必然会在底层有一部分被剩余进而得不到繁衍机会被淘汰。

我可以从更天道、更客观的角度看待我过去的失恋和我过去的社会定位,我发现过去的我不过是一只在茫茫的社会人海之中糊里糊涂不自知的无头蚂蚁而已,被社会这个宏观体系的演变趋势呼来喝去、随意带动而浑然不自知。

就像是自组织现象可以从混沌而复杂的系统之中自行涌现出高度有序的耗散结构,随着认知的增长,我发现我可以轻而易举地从这个复杂的社会和世界之中抽取中各种不同的定理和公理,甚至有百分之九十的社会学、心理学现象是过去的专家从来不曾意识到的。

插值法、拟合法、逼近法……不管我面对的现象有多么的复杂,我总是可以找到一条将各种无序复杂现象统合起来的规律,甚至是创造出一条在一定条件下具有普适性的规律。就像是随机洒落在地上的豆子,总有一个角度,会让你看起来觉得像一张人脸。

我的智力水平依然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着,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却已经隐隐然预感到了我现有的人类肉体凡胎下的智力顶点的到来,泰思勒定律将开始在我的大脑上生效。由于头颅体积是有限的,根据泰思勒定律,我的大脑思考过程的复杂性虽然可以优化,但是当优化达到某一个临界点后,将无法再进行优化或者简化,只能将固有的复杂性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或者是将大脑从硬件层面进行改造和重设。

作为一个人,我已经冥冥之中感觉到了自己的智力顶点。

那一刻,我的内心竟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悲哀,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极限,这就好像你站在一条幽深漆黑的隧道之中,眼看着前方有着一个明亮温暖的出口,可是你的脚被隧道中的重重铁链所缠绕,你伸出手,能够触碰到来自隧道出口的那一点点碎芒,可是,你却无法投入到那个更加光明的世界,最后,你只能被那触不可及的出口世界所折磨得死去活来、痛不欲生。

我开始尝试着练习冥想,好让我能够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思维的变化

最后,我找到了一条强化大脑的方法,那就是降低身体除了大脑以为其他功能区的能耗,从而将更多能量输送到大脑之中。人脑只占人体体重的2%,但耗氧量达全身耗氧量的25%,如果我有意识地疏导和控制我体内其他肌肉、器官的能量消耗,将大脑的能耗比例一点一点提高,我就能够获得更高效的计算。这是可以做到的,通过瑜伽、冥想,我开始慢慢地让我的思维渗透到自主神经系统之中,从而实现对内脏器官、腺体、血管和立毛肌等自主神经系统中的各部分的控制,在进行一些深度思考时,我让我身体的一些暂时不必要的器官进入一种“冬眠”或者“假死”的状态,以腾出更多的能量和养分给大脑的运转,如此一来,我的大脑能耗开始成倍增长,我的智力水平,也终于打破了常人生理机能的极限,得到了质的飞跃,但是深度思考付出的代价,却是我需要像佛陀一般盘腿打坐,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无法进行更激烈的运动。

就这样,我的智力水准,迈入了2.0阶段。

在这个阶段,虽然我还没有走出那条禁锢着我的幽深隧道,但是,我能够感觉到,那个明亮的出口光点,已经离我更近了。

三、

如果说1.0阶段是对受到生理体积和神经密度限制的头脑的极限开发,那么2.0阶段就是大脑对身体其他区域的逐渐僭越与霸占。在1.0阶段,我可以掌握人类现有的所有知识,甚至通过语言结构哲学领域的相关技能打通不同国别和民族的知识障碍,构建出一套根据人类心理共性模型的“世界语言”体系,这套“世界语言”体系基于一套普通人难以理解的数学符号语言,它和维也纳学派所倡导的理念有相似性:拒绝形而上学,走向纯逻辑分析,我成功地在语言中引入了数学中的函数概念,构建了一种属于我个人的私人语言,这一套私人语言包含了作为现代数理逻辑基础的两个演算系统——命题演算系统和一阶谓词演算系统。就像维特根斯坦提出了“逻辑原子论”那样,我也能够做到将世界语言中的符号逻辑和现实世界的现象逻辑对应起来。“世界语言”中的“原子符号命题”对应现实世界中的“原子结构”,而“分子符号命题”对应“分子结构”,如此,我做到了将语言符号的结构和现实世界的结构完整对应起来,完成了维特根斯坦曾经的梦想。

也许正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每当我闭上眼时,数学公式都会不断浮现在我的眼前,甚至,我已经可以轻松做到只靠直觉就将在数学大师手稿上瞥见的公式迅速提出证明过程,常人往往是遵循一定的规律,一步一步推导出一个事物的答案。我已经可以做到省略一切步骤,直接得到公式,有时候我的自我意识都跟不上我的直觉的证明以至于我自己有时候都不知道我怎么来证明这些公式。

我曾经尝试着不眠不休地用我的大脑来写下各种在我思想之海中一闪而过的各种复杂数学公式,并且将它们记录到一本1000页厚的笔记本中,当我通过一些人脉关系将这本笔记本寄给国家最著名的数学大师时,那位数学大师表示他只能够看懂其中不到十分之一的数学公式,剩下的十分之九是他完全没有见过大开眼界的全新公式。

那位数学大师给了我邮件回应:“虽然我不懂看懂你的全部公式,但是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我很清楚,只有第一流的数学家才能写下它们。因为人类根本没有足够的想像力来编造它们。利用你的公式,我仿佛看到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门,你说你提出了81种新的仿θ函数,可我只能看懂其中的9种,同时我能看出你已经完全用你自己构建的体系独立地证明出了K-理论在拓扑学方面的发展路径,你的工作更接近于黎曼—庞加莱在同调方面的工作,只不过你用的是连续函数,而他们用的是多项式。更让我佩服的是,你的一些公式似乎对非交换微分几何这个相当宏伟的统一理论有着巨大的推动作用,它将可以融合一切,融合分析、代数、几何、拓扑、物理、数论,这一切都是将是你的理论的一部分。”

这位数学大师诚恳地希望我能够去斯坦福大学深造,他觉得我是可造之材,甚至有可能坐上未来数学领域的王座,为全人类数学发展开启全新的引擎。

但是我委婉地拒绝了,因为被学术的枷锁重重缠绕并不是我当下的愿景,我想要做出一些更伟大的事。

智力到达了2.0阶段以后,我眼中的世界已经截然不同,我能够看到的不单单是1.0阶段时的孤立事物,我能够看到现实事物背后更为复杂的关系网。

有一段时间,我热衷于炒股,我喜欢在时时刻刻诡异莫测的金融股市大海之中“冲浪”,靠着我自己发明的数学工具,通过对斐波那契数列与黄金分割率更深刻的理解,以及对大众心理学模型的高深领悟,我对艾略特的波浪理论进行了三次粉碎式的改变,发明出了一套属于我自己的“股市万能理论”,靠着这套万能理论,我可以轻易地在股市之中满载而归,百战不殆,绝不失手。

但是很快,我就厌倦了在金融之海的沉落,随着通用型的金融理论逐渐完善,我发现炒股渐渐变成了一件枯燥乏味的程序性作业,就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人作业一样死板,毫无创意。

钱只要够用就行了,更别提我已经很轻松就赚到了大部分人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股市曲线对我的诱惑力甚至远远比不上尝试从女性的视角去感受世界的另一层维度。

于是在一段时间里,我做出了对于常人来说难以理解的举动:我化上妆,穿上夺人眼球的奇装异服,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小丑,抓着五彩斑斓的氦气球在地铁站的候车线外给人送热心气球。

来去匆匆的乘客无法理解我的举动,只有小孩子热情地扑到我的面前,抱住我的双腿,欢呼叫嚷着向我索要气球。

“看,那里有个小丑。”

是的,小丑。

第一次,我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全新名字。

我叫小丑。

人们自然也很喜欢小丑。

因为我们都是被自然规则愚弄的小丑,是被这个世界玩弄着的小丑。

我在地铁站里观察着一个个过客细微的动作表情,揣摩着每一个人的着装打扮,并且预测他们过去的人生轨迹、此刻的行为动机以及接下来将面临的遭遇。人的内在和外在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明晰的分界线,渐渐的,我看到一个人的外表就可以直通他们的内在,他们的着装品牌、穿戴的搭配讲究和服装穿着对称性、身上的每一件或廉价或昂贵的饰物、衣服上的每一根凌乱的毛线、肩膀上一块不经意飘落的方方正正的头皮屑、鬓角微微卷起的蜕皮、指甲上月牙的色泽,指甲片里或深或浅的指甲垢……所有的一切都在以常人忽略的方式告诉我观察对象的心灵内部的秘密。

我拥有了一种另类的读心术。

靠着我丰富的医学知识,我甚至可以预言绝大多数人的预期寿命。

随着2.0阶段的智力持续发展,到了后期,我的眼中已经不存在“人”了,或者说,个体意义上的人类已经不复存在,一个个独立的人,在我的眼中变成了一条条延长行走的“毛毛虫”,他们从家里、学校、酒店、事业单位衍生到地铁站,再从地铁站延伸到他们即将赶赴的下一个目的地。

而且,当我的视线落在一个人身上时,我能够看到的,不再是具体的个人,我可以看到他背后庞大的商品生产链:比如我看到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时,我能够看到这个女人头顶上飘荡着的“625万”的价格,几乎每一个女人都是有价格的,就像是货柜上待价而沽、明码标价的商品,625万的数字意味着我需要625万的资金才能够拿下这个女人,当然,这625万未必是现金,这625万可以是在一线城市郊区的一套140平米学区房、一辆30万的奥迪A4L以及一场体面的婚宴和结婚后孩子抚养教育的费用,当然也可以是在自己身上的投资:比如说1万元一瓶的奔驰迈巴赫香水,10万元的阿尼玛手表等,这些你在自己身上的投资可以相对应地降低“625”女性自身的标价,让她从“625”的标签调整到“565”或者“555”。

所以当我看到一个人时,我看到的不单单是站在我面前的个体的人,还包括他身上一切增加附加值的商品背后复杂的工业生产链上的工人、研发人员和设计人员,乃至是这些人员提升学历过程中就读的大学的关系网和教育链,抛光、磨削、滚压的每一道工序都对应着一个工人,站在普通人面前的可能是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普通女人,但是站在我面前的,却可能是女人和她背后的上百个商品生产链上的工人,这也解释了社会上人与人的不平等和社会地位差距:

你以为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那是因为你只看到了表面的人,如果你能够看到关系网,那么你就可以发现,一些工人的背后只站着三五个生产者,而一些打扮地浓妆艳抹的人,背后可能站着数百乃至数千个生产者。人和人的差距,就在于背后站着的“背后灵后援团”的人员数量。

总而言之,在我的眼里,人不再是个体的人,而是一串串结伴行走的不规则怪物,它们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又一条令人作呕的人体蜈蚣。

人的概念开始异化、泛化,我觉察到了更多日常被人忽略的事物,我甚至发现了更多有趣的现象。比如说,我开始发现,人类和猫狗宠物之间的差异并没有那么大,甚至在一些从生下来就没有见到过同类的宠物狗的眼里,它们就是人类,在它们的认知里,它们也是人类家庭的一份子,只是它们的身体先天带有一些缺陷,所以显得有些行动不便。所以当一些宠物猫狗第一次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面容时,会非常的惊恐,甚至在一段时间内都陷入到抑郁的状态。

通过我社会学的知识和对城市大脑的数据流的掌控,我甚至可以构建出一套公式来计算城市中每一个个体的命运。外貌、体力、智力、关系网、行为习惯、家庭背景、擅长能力,年龄,性别,健康状况,甚至是姓名……这一系列的自变量和协变量带入到我的公式之中,我甚至可以预测出一个人未来数十年的命运乃至自然死亡的方式。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界限在我的眼中渐渐被打破。

随着智力2.0阶段眼看也要到达天花板,我看到一个站在眼前的个体时,除了看到一个人背后复杂的因果网络之外,也已经能够看到一个人在时间上的延伸,随着我的预测能力越来越强,我可以看到一个对象数十年后的模样以及生存状况,甚至是他说的话和行为习惯都可以完整模拟出来。

于是,生存的意义渐渐在我的心里流失了,如果当我看到一个婴儿出生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看到了他成年后,乃至垂暮之际和病死时的景象,那么出生和死亡的界限又在哪里?

婴儿又为什么要出生?只是为了赴死么?

随着生和死的界限渐渐模糊,虚无主义的思潮开始渐渐入侵我的大脑,它们就像是癌细胞一样开始入侵我的思维区块,不知道多少个昼夜,我尝试着将思维封包,甚至画出正常思维状态下的多个内嵌同构子模型以避免虚无主义思潮的入侵,可是却依然一次次败下阵来。

我尝试着阅读文学作品来转移我的注意力,甚至开始尝试醉生梦死,降低思维水平来尝试逃避虚无主义恶魔们的步步紧逼,可是很快我却发现这只是缓兵之计:

全世界最高水平的文学作品到了最后都不可避免地陷入虚无主义的陷阱之中。《红楼梦》的“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百年孤独》中的“生命从来不曾离开过孤独而独立存在。无论是我们出生、我们成长、我们相爱还是我们成功失败,直到最后的最后,孤独犹如影子一样存在于生命一隅。”

虚无主义的大军在入侵!虚无主义的大军在入侵!我开始尝试着采纳存在主义的观点,给自己的人生设立一个暂时的目标,可是绝大多数的目标对我来说都太过容易了,我轻而易举就能够达到,然后又重新陷入虚无主义的桎梏。我必须依赖于神秘主义,依赖于认知未知领域的存在,以给我的生存提供动力。

然后,不费吹灰之力的,我就找到了这个生存目标:

智力的尽头是什么?

这个想法第一次出现在我的大脑之中,就占据了我全部的思维领域。

没错,去追寻智力的尽头,看一看智力发展到更高层次时的光景,这成为了我的生存动力,而且一经产生,就不可抹灭。

我想要到更高境界的智力水平去看看。为此,我开始寻找到达那一境界的方法。很快我找到了这一途径,通过对表观遗传学和线粒体来自于古细菌的理论的进一步深入理解,我可以通过意识对身体细胞乃至基因的细微操作,将线粒体等细胞器激活。通过意识的控制,我可以控制我的自主神经系统的活动,这些活动可以让血管内的红细胞、白细胞、血小板活动异常,通过生物电流的细微操控,我将我身体细胞内的线粒体等细胞器进行了基因层面的编辑,我让线粒体从双层膜包被之中脱落而出,成为了可以独立存在的人造细菌,这种人造细菌的变异方向完全是在我的预测之中的,在经过数千代的迭代之后,这些细菌拥有了感染他人大脑的能力。

我把我制造的这种细菌称为“狂热细菌”。

我只需要走到地铁站的人群之中,轻轻一咳嗽,扩散而出的狂热细菌就会感染周围的人群,被感染者的症状和轻微感冒类似,但是会伴随着轻微的脑膜炎。而在被狂热细菌感染之后,被感染者的神经元中的狂热基因的表达也将被我控制,感染者的神经细胞也将开始疯狂分裂,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感染者的大脑神经网络结构和神经纤维上的电化学变化顺序将被修改,这些感染者,最终将变成我的“模因复制体”,他们将有着和我类似的大脑结构和相同的思想,而且,当我到达他们一定距离内时,通过我编辑过的大脑大脑释放出的高频脑电波,我可以和他们进行思维共享,这样一来,这些感染者,就变成了我这台主机的终端。通过思维共享网络,我可以利用他们的大脑分担我的计算任务,于是我的智力水平,迅速地迈入到了3.0阶段。

四、

两只眼睛可以看到立体的事物,那么,两个大脑,能够感受到什么呢?

如果是多个大脑,又能够感受到什么?

进入多个大脑思考的智力3.0阶段以后,我的认知水平再次有了质的飞跃。到了这个层次,我可以从不同的视角和思维方式看待同一件事物。我认识到了不同人眼中的世界存在着的微妙差异,比如小孩子眼中的世界趋向于拟人化,养尊处优的富人子女眼中的世界趋向于温柔,穷人眼中的世界趋向于激烈的生存竞争。有的人眼中的世界是浪漫主义,有的人眼中的世界是现实主义。有的人用体验派艺术家的视角去宣扬自我,有的人用方法派艺术家的视角去和他人的部分人格融合,有的人则用表现派艺术家的方式去将自我行径夸张化。

我更看到了许许多多复杂的社会人物行为现象背后有着极其简单的博弈论规律:比如说,在大多数的社会结构里,一个社会中善人(无私者)与恶人(自私者)的比例都趋向于4比3的动态平衡状态,我可以轻松地将我见到的人进行人群的博弈策略划分。我也自己领悟了海恩法则,这个法则告诉我们,每一起严重事故的背后,必然有29次轻微事故和300次未遂先兆,以及1000个事故隐患。要想消除一起严重事故,就必须把这1000个事故隐患控制住。任何一起事故都是有原因的,并且是有征兆的;安全事故是可以避免的。

3.0阶段的泛人大脑网络根据权限的层次分为四个级别,分别为:系统级、用户级、目录级和文件级,其中,作为主导的我处在系统级,而权限最低,硬件水平最差的个体则是文件级。作为这个“泛人大脑网络”的系统中心,我开始构建属于我的宗教信仰团体,我将其命名为“上帝长老会”,长老会中有十八名用户级的长老,他们的权限虽然比我低,但是也有着极其过人的硬件质量。

不同级别的成员所拥有的信息量也并不相同,这个信息量是一个蜘蛛网状中心辐射的模型。

随着智力的跃升,我感觉到自己越来越不局限于人,我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自己。我还是人吗?或者说,仅仅只是一道在不断计算着的公式,一道程序,一组多项式?

但不管如何,我如今的大脑已经不再是实体层面的了,而是进入了功能层面,由于“计算等价性”的存在,任何的载体,不管是单个人类的大脑,还是多个人类的大脑,还是传统的图灵机,或者更复杂的计算机系统,只要能够复现我作为一个“信息体”的计算过程,都可以算作是我。

但是在这个过程之中,我能够感觉到一系列依靠人类动物本能带来的喜怒哀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丧失,我意识到所有情绪上的欢喜、痛苦、愤怒、悲伤,都不过是一系列和情感无关的传感器矩阵产生的信号集罢了,我达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地步,甚至连一系列的欲望都在逐渐丧失。

这是一个“非人化”的过程,如果这么演化下去,到最后,我可能就会变成一台只知道计算,却丧失了人类情感欲望的台式电脑。

当然,这对我来说,似乎也并不是无法拒绝的事,因为对于计算的执着已经成为了我生存下去的目的。

然后,就在我以为自己就要丧失人性时,我就再次碰到了她。

小汪。

在庞杂的信息数据之海里,我都几乎快要忘记她的名字了,可是那个冬云绵密的傍晚,当我在地铁站碰到她时,我那本该尘封的记忆,却还是悄然无声地开启了。

不再见小汪已经三年了,三年前,我见她最后一面时,她留着短发,可是三年后,她已长发披肩。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下面搭配着黑色的紧身裤,将她那纤细的双足裹得紧实,下面则是一双让我眼熟的黑色漆头皮鞋。羽绒服棕色的绒边将她的一部分柔软头发箍住,同时又留出另一部分的头发在外面,就像是两条让人作呕的鼻涕虫。

比起三年前,她更懂得打扮了,而且从她的唇膏色泽亮度和耳钉上的珍珠色泽来看,我可以轻松判断出她的状况比三年前要更好。

通过人格模型计算,我判断出她的耳钉和唇膏都不是她自己买的,而是其他男人帮她在商场里一起挑选的,因为她所穿戴的耳钉和使用的唇膏以及平日里使用的面膜在我分析之后都确认和她人格模型分析的结果不匹配。

而送她这一切的那个男人也并不难找。

因为他就站在小汪的身边,搂着小汪的腰,亲昵地将小汪那纤长的躯体往他的肩头贴靠。

我的中央处理系统一阵抽动,一种我本以为早该被我抛弃的异样情感开始在我的意识之海掀起了阵阵涟漪,我能够感觉到大脑的数据处理负荷在迅速增长,我那本可以在闭区间上一致逼近任意连续函数的隐层前馈网络由于异样数据的交叉,开始出现堆积如山的bug包。修补程序自动开启,开始修复起我的意识区块之中的不稳定成分。

我的情绪很快恢复了稳态,只是平静地分析着小汪身旁的男子的身份。

小汪这次运气不错,相亲六年多,终于有了一个不错的对象,这个男人是一个一线城市的本地住户,从专业职业匹配度以及收入等级和年龄段分析可以确定他是浙江大学出身,有海龟的经历,而且是一名金融领域的工作者,硕士论文内容是“离散收益率与流通量基本模型”相关的研究,他和小汪在一个炒股群里认识,后来两人见面,相处了半年后,走在了一起。男子在大城市有三套房,而且资产数千万,他的父亲是文临时市委书记。如果是过去的我,对于这样的男人,只能够绕道让步。

小汪不算是个多优秀的女性,她虽然是本科毕业,但也只是专升本,而且她和他交往时已经属于中篇大龄的剩女,能够和他料到一起,只是因为他们都喜爱动漫,在二次元领域有着共同的语言,同时,他们都混汉服圈,也都喜欢旅游。

要分析到这个精细程度,几乎耗尽了我的神经网络所有的能量,这导致了我的两个人形终端因为计算时大脑过热直接脑死亡。但是我觉得是值得的,因为我明白,如果我不这么做,我未来的路,将无法平顺地走下去。

我要报复。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了我的意识之海,并且在大海中央裂出了一道大海沟。

我要报复小汪,也要报复她身边的男人。

这个念头一经产生,就再也无法抹除。我知道,如果我不报复他们,那么我将不可能抛弃一切,将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智力发展的道路上。

当看着他们走上地铁的背影时,我就已经想到几十亿种杀死他们的方法——从最简单的狂热细菌感染到利用海恩法则的深度理解制造地铁管道管片变形导致的地铁事故再到地铁火灾引发的踩踏事故,甚至是利用地铁安检仪故障产生过量辐射导致两人和他们的后代基因癌变,甚至是直接入侵军事卫星导致卫星在两人离开地铁站的瞬间坠地,在精密的计算下,巨大的冲击波可以直接把两人烧得面目全非却又不致死。

可是这些方案都被我给迅速否定了。

因为对我来说,这些都太便宜他们了。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处理方式,未来的我将会无数次为我如今的草率操作而感到后悔。

草率的死亡无法让死者生前感受到那种慢慢渗透的绝望,那种痛苦缺少层次感,我要让他们大脑内的六层皮质一层一层被满满涨起的绝望感所填满。

我要让她后悔莫及,再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再被社会性死亡。

这个过程,我会做的非常漂亮,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因为到了我这个层次,实体的杀人工具、原子弹都已经是最低端的选择了,人性、社会规律、自然规律才是我最锋利的杀人武器。

出于我巨大的数据分析能力,我分析出了小汪和她现任男友的生活习惯和作息规律。于是,我在小汪的小区外设立了一家保健品宣传中心,而且还在第一个月主打免费试用的广告,对自己的身材极其重视的女性们会到我的店里来买保健品,由于我研发的保健品的确有效,这个消息自然很快传入了小汪的耳里,不过开业几天时间,小汪就来到了我做股东的保健品店,于是在她进入保健品店时,她将会看到我在保健品店宣传的各类艾滋病防范广告:这些广告都是我精心挑选后有意贴到墙上的,各种艾滋病人的凄惨症状和足以刺激人神经的震撼而恶心的患病画面都充满了广告纸。看到了这些有关艾滋病的广告之后,小汪将会受到视觉上的冲击,并且在生理和心理上双重不适。

小汪买的这些保健品,是经过我精细挑选的,针对一定的过敏人群,其药物是有一定的副作用的,副作用是会导致上火。而且,在接吻的情况下,这种过敏还会传染给接吻的异样对象。于是,小汪的男朋友在第二天,就肿着嘴唇来到了保健品店旁边的另外一家药店——这家药店早在前几天就已经被我给收购了。

小汪的男朋友来药店里购买去火的药,于是,我给他开了一系列其他药。同时在给他开药的时候,我告诉了他身上的一些其他缺点,比如说他经常熬夜导致皮肤油腻,以及问他是否经常感到身体劳顿?这是肠胃不好的现象……于是,在我夸张式的宣传下,小汪的男朋友买了一大堆的药物:会导致肠道功能紊乱的5-氟脲嘧啶、副作用是导致身上长红点的泰尔丝、会导致皮肤产生灼烧感的葡萄糖酸氯己定软膏、会导致便血的头孢地尼胶襄、会导致头晕和舌苔发白的奥硝唑片。

这些药物绝对都是正版药,药物本身没有任何的问题,渠道和功效都无可指摘,而我所说的小汪的男朋友的身体现状也都确有其实——我只是进行了略微的夸张。

早就清楚小汪男朋友药物副作用情况的我,轻松就预测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于是,在服用了这些药后,小汪的男朋友就产生了艾滋病患者才会有的各种症状:全身红半、肠道功能紊乱、腹泻、头晕、舌苔发白、皮肤灼烧、便血、呕吐……

而另一方面,小汪早就因为我之前制造的洗脑式宣传而对艾滋病的各种症状了若指掌——

于是,很轻松的,这对狗男女之间,就产生了猜疑心。

在这个过程之中,我没有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犯罪行为,我既没有触犯到法律,也没有动用任何实体或者语言武器工具,两人之间的情感,就产生了巨大的裂痕。

首先,两人之间的性生活,就彻底变成了不可能。

当然,猜疑必须要双向才能够达成完美的猜疑循环,于是为了让小汪的男朋友心中也萌生猜疑的种子,我特地安排药房的销售员小琴变成了小汪的闺蜜,平日里,小琴故意和小汪聊天聊到关于明星Jack的话题,两人从而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两人还故意以小可爱和大宝贝互相称呼。之后,小琴故意以抽到了小汪喜欢的明星的演唱会门票为由,将小汪约了出去。

她们的电话过程,我自然也特地安排了全程录音:

小琴:“大宝贝,今晚约不约啊,我抽到Jack的演唱会门票啦,就想到了你,咱们一起去吧。”小汪:“当然约咯,小可爱。几点啊?哪儿啊?”

小琴:“八点半,就在蝶舞酒店那边,很近的。到了那边之后有个粉丝俱乐部,在那边的一个房间里,有明星签名会哦,只有抽到金色券的人才有机会去。正好,我抽到了两张,我们一起去吧。”

小汪:“真的吗?那太赞了。蝶舞酒店是吧?你说的是几号房间啊?”

小琴:“106号房间,快点过来吧,赶紧的,赶紧的,赶紧的,大宝贝!”

小汪:“好哒,别急啊,我马上就打车过来,小可爱。”

小琴:“对了,小汪,我有个问题问你噢。我这次买票,是托了我前男朋友的关系才买到的,你说,这事换成是你的话,能不能让他知道啊?”

小汪:“不该啊,换成是我,这种事当然不能被男朋友给知道咯。”

小琴:“好哒,谢谢。”

……

获得了两人的通话记录之后,我安排了一个陌生男子对通话内容进行了修改:

小琴:“老婆,今晚约不约啊,我想你咯。”小汪:“当然约咯,小可爱。几点啊?哪儿啊?”

小琴:“八点半,就在蝶舞酒店那边,很近的。”

小汪:“蝶舞酒店是吧?几号房间啊?”

小琴:“106号房间,快点过来吧,赶紧的,老婆,我想死你了,我要在床上让你欢叫得死去活来~”

小汪:“好哒,别急啊,我马上就打车过来,小可爱。”

小琴:“对了,老婆,你出来这件事,可不能被你现在交往的男朋友知道哦?”

小汪:“这种事当然不能被男朋友给知道咯。”

小琴:“这才对嘛,他嘛,乖乖当咱们的ATM机就好了,哪有我器大活好,嘿嘿。”

让一对恩爱百年的夫妻一拍两散只需要一秒钟。

我把重新编辑后的电话内容给了小琴,之后再让小琴以药物售后服务为由顺带着将这段信息发到了小汪男友的微信之中,同时,我还让小琴暗示小汪的男朋友小汪的网盘里有不得了的秘密。

所有的故事发展都在按照我的计划进行着。

果不其然,在一个萧风瑟瑟的雨夜里,小汪对她男朋友的猜疑心达到了巅峰。小汪提出了男朋友是否有不洁过往的质问,这引起了本就身体状况极差的男朋友的情绪反弹。男朋友则是直接质问了小汪是否在外面有男人,小汪当然矢口否认,于是小汪的男朋友自然是提出了要看网盘的要求,结果小汪自然是不肯——早在跟我交往的时候,她的网盘里就已经藏了数量惊人的秘密,这么多年过去,她的秘密只可能多不可能少,她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网盘给自己的男朋友看。

假亦真时真亦假。面对小汪的遮遮掩掩,小汪的男朋友直接调出了我设计好的聊天记录。小汪大惊失色,在震惊之余更是愤怒地满口否认,甚至想要找小琴对峙。但是在我安排好的剧本里,小琴自然是对那天Jack的演唱会矢口否认。

于是,一对“恩爱”情侣的矛盾,就此彻底爆发了。

就像是火柴掉进了土库曼斯坦地狱之门天然气田,瞬间引爆的冲天火焰,再也没有了停息的可能。

当然,想要让两个人彻底分裂,我还需要再弄点小小的技巧:我早就安排好了三名男模特扮演三种不同职业的角色,给小汪发追求她的短信,在这三名男模特扮演的角色里,他们都是家财万贯的富家公子,他们谈吐不凡、品味高尚,而且用情专一,对小汪更是痴情无比,在微信朋友圈里,到处都是炫富和国外旅游的照片。这让小汪有了分手的底气,于是,在有三个“备胎”的情况之下,小汪非常绝情地就选择了和现任男朋友分手。

两个人的感情之路,到此,成功走到了终点。

而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在小汪的面前露面。

失去了现任男友,小汪自然是要开始对她的三个“备胎”下手,果不其然,她开始对三个“备胎”示好,并且发表起了暧昧言论。

在我的安排之下,这些作为“备胎”的公子哥,多次将小汪约出来兜风、逛街、看电影,向小汪说了很多的情话,但是始终没有和小汪牵手,更没有走出更进一步的事,这给小汪制造出了一种成功仿佛可以轻易获得的假象。

我这么做的原因非常简单:只有巨大的成功和希望轻易获得,却又突然间付之东流的时候,才能够让一个人真正绝望。而且,这样的绝望,一次,是不够的。

于是接下来的剧情,都是可以轻易预测的:

在短短一个星期内,小汪接连被三个富家公子“备胎”甩了,而最后留给她的,却只有一句话:婊子。

小汪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失去,更不理解自己的几个“备胎”对自己的态度为何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她以为是自己的前任男友或者小琴在背后搞鬼,于是就去找前任评理,但是遗憾的是,当小汪回到了和前任男友同居的社区时,她看到的,却是小琴挽着她前任男朋友亲密走在一起的景象。

“婊子!”

精神接连受挫的小汪疯了一般冲了上去,破口大骂小琴和前任男友狗男女,甚至还要和小琴同归于尽,奈何小琴却是笑着拿出了小汪和其他三个“备胎”亲密无间合影的照片。

“到底谁是婊子呢?”小琴眨眨眼睛,微笑着道,满脸得意。

那一刻,看着小琴手机相册里的照片,小汪轰然崩溃,她突然身子一软,瘫在地上,疯了一般失声痛哭了起来。

当然,即便如此,也还是远远不够的。

对我来说,这依然仅仅只是复仇开始的第一步罢了。

我不但要让她绝望,更要让她臭名昭著、遗臭万年,让她成为和潘金莲等价的文化符号。

要实施下一步复仇计划,我需要一个鱼饵。

很快我就找到了这个鱼饵。

这是一个国民级的电影明星,在电影银幕上,他以草根形象深得民心,他出演的电影质量和票房都很漂亮,而且,他有着一个贤惠漂亮的妻子,他们也以恩爱夫妻的形象为底层公众所津津乐道。

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我给这位草根形象明星安排了一场晚宴:我告诉他,我有十个亿,想要投资他想要拍摄的电影。于是这位草根形象的明星连夜来到我安排的酒店跟我见面,同时,我告诉那位草根明星,晚上我会安排我的经纪人去他房间。

那一夜,他住在我安排的酒店1605房间里。

而另一方面,在小汪那边,我也已经安排了小汪的一位“富家公子备胎”以误会了她而约了她,想要跟她在酒店1605号房间见面。

除此之外,我还特地安排了狗仔队潜伏在酒店的大门口。

三条线安排就绪后,很快就交汇在了一起。

当小汪来到酒店的1605号房间时,开门的,自然是那位草根明星。

而我早就安排好的狗仔队,自然是全程高清地拍下了小汪进入这位明星房间的全过程。

当然还包括小汪的脸。

到了这一步,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也已经放上。

第二天,当那位明星离开酒店时,狗仔队早已经将他晚上和小汪“开房”的视频发布到了网上,再加上我收购的娱乐热搜炒作工作室的幕后操控,草根明星出轨小汪的新闻,轻轻松松就上了微博的头条,并且热度开始持续发酵。由于草根明星的银幕形象和现实中的行为反差过大,全网的讨论热度自然很高,而这位草根明星和他妻子之间自然也是陷入了猜疑链,两人的感情,也迎来了破裂。

这一切,都是我早就预料到了的。

甚至不需要特地公开小汪的身份,草根明星的昔日粉丝们就开始愤怒地人肉起了小汪,很快,小汪的身份和过往事迹就被愤怒的网友们给人肉出来了,而且小汪曾经有过数十次相亲、将多个男性作为备胎的黑历史,也被人公开到了网上,于是乎,各种恶臭的骂名、脏水,全都落到了小汪的头上:

现代潘金莲、狐狸精、死婊子、绿茶、二奶、黑木耳、母狗、第三者、淫妇、泼妇、鸡婆、妓女、荡妇……各种不堪入耳的骂名,最后统统变成了小汪的头衔。

那位草根明星的人气有多高,小汪的名声一时间就会变得有多臭,草根明星的粉丝们愤怒地在网上诅咒小汪,将她的头像弄成黑白遗照的形象,甚至还将她的头像各种丑化,如和母狗拼接在一起,或者p上潘金莲的恶搞服装,搭配上各种难以入目的恶心对话框。由于小汪难以忍受友们的辱骂,于是她开始以“要拿起法律武器为自己证明清白”为由,要把污蔑她的网友告上法庭,可是众口悠悠,三人成虎,面对汪洋大海般的网友恶嘲和怒骂,小汪又能够告谁?而且,对于网友们来说,小汪的言行举止,不过是小丑的表演而已,她越是愤怒,网民们就越是乐意看到她像小丑一样在舞台上苦恼。

更为甚者,一些极端的粉丝,更是开始在现实世界中寻找小汪的下落,开始对她进行了各种恐吓和威胁,一些稍微极端的粉丝,更是开着直播开始向小汪丢臭鸡蛋或者泼脏水,还有人拉着辱骂小汪的横幅二十四小时在小汪家公寓楼下游走嘲笑。

忽如一夜寒风来,全中国仿佛都兴起了对小汪的咒骂,甚至连国外的网民们也都知道了小汪的事迹。小汪的婊气行为、破坏草根明星家庭和睦的举动成为了年度热门话题。

在全社会所有人的眼里,小汪彻底变成了荡妇的形象。

再也没有人男人敢接近小汪,因为接近她的男人必然会遭到全社会的口诛笔伐。也再也没有企业单位敢要小汪,因为要了她的单位会形象受损。

于是,小汪失去了所有男性朋友、过往同学和微信朋友的信任,甚至被亲戚家人给不信任,当然也失去了工作,她的人生,就这样,一步一步,被逼入了深渊……

社会性死亡,这就是我送给小汪的大礼。

到了这一步,表演已经到达了高潮,我想要看到的美妙景象已经成真,所以,我也该为这场精彩的表演拉下帷幕了。

在一个寒风瑟瑟的夜晚,小汪戴着口罩,罩着兜帽,穿着黑色的羽绒服,从附近的超市买菜走回自家公寓所在的社区。

可是,当她刚走出社区时,一大群黑影突然包围了她。

小汪惊恐地转头,却被人一脚踹倒在了地上,手里提着的鲜果蔬菜洒了一地。

这时,小汪看清楚了,踹自己的人草根明星的粉丝,他们的手里拿着辱骂自己的横幅,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拳头捏得咯咯直响,就像是前来讨债的债主。

“你们、你们要干嘛?”小汪惊慌失措地捡起地上的蔬菜,眼里透露出害怕之色。

“婊子东西!你还有脸活着?”

“自己死就行了,还要当搅屎棍破坏别人的家庭是吧?”

“怎么不去死!你这种狗女人,妈的老子见一次打一次!”

“叫啊?趴在地上叫两声来听听啊,渣女?母狗?”

草根明星的粉丝们对小汪又辱又骂,甚至还有戴着口罩的人忍不住上前踹小汪两脚,把她手里装着生菜的塑料袋踢飞到了十数米之外。

小汪身上沾满了粉丝们丢的污泥、菜叶子和生鸡蛋,她头发散乱、蓬头垢面,满脸土灰,眼角带泪,衣服破败,活像是个从粪坑里挖出来的女乞丐。

“我没有……我……我没有……”小汪气急败坏而又无力地辩解着,她瘫软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抹眼泪,可是她那模糊的视线在四周扫荡时,看到的,都是一张张愤恨、恼怒、戏谑的脸庞。

“我不是婊子……我不是……我不是啊……!”

小汪歇斯底里地蜷缩在地上,又哭又笑,整个人已经状若疯狂,显然,她已经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蛰伏已久的我,终于第一次出现了。

就像是个无意间经过的路人,就在小汪被千夫所指的那一刻,我悄无声息地穿过了人群,手里提着装满蔬菜的塑料袋,面无表情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就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到我的第一眼,小汪就认出了我,她的眼中掠过了一丝复杂的光芒,她怔怔地看着我,那一刻,她的眼中既有犹豫,又仿佛有某种期待。

可是最后,她终究还是咬了咬嘴唇,什么都没有说。

而我也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就继续穿过人群,向着远处走去。

终于,就在我走出五米远时,我终于听到身后响起了她的声音。

“等、等下!”

身后传来绝望的女声,我徐徐转头。

小汪绝望地跪在地上,双目含泪,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我沉默地转身,对她沉默以对。

小汪死死地看着我,眼中闪烁着泪花。

“你也住在这个小区的吗……你还记得我的吧……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的,对不对?我不会做出那种事来的,对不对?求求你,帮我证明一下,告诉他们,我不是那样的人!”

小汪缓缓地朝着我爬了过来,然后,死死地抱住了我的大腿。

那一刻,啼哭着,哽咽着,哀求着,死死地抱着我的腿,蜷缩着身子,苦苦乞求我为她证明清白。

一切都如我一开始所预想的那样。

我冷冷地看着抱着我大腿的小汪,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抱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冷漠地道。“我呢,只是个幼稚、孩子气的小屁孩,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汪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我,眼神渐渐凝结成灰色的绝望。

她低下了头,睫毛上还带着晶莹的泪花。

“几年过去了……你还记着这句话,是还在恨我,是么……”她低声呢喃道。然后她自嘲地一笑,“也对,这都是我自找的。我就是渣女,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冷哼一声,然后我徐徐转头,走到了我的面前,然后取出了我口袋中的手机。

轻轻划开拉条,我打开了微信,然后让里面的一张张照片浮现在她的面前。

这些照片,有小汪前任男友的,也有她曾经见过面的那三个“备胎公子”的,也有她和小琴乃至是和草根明星的聊天记录。

那一刻,看到手机里的一张张照片,小汪的双目不敢置信地睁大到了极致。

“是你……”小汪捧着我递给她的手机,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都是你安排的?!”

她呆呆地抬头,用几乎能够杀人的通红目光看着我,但是很快,眼瞳深处却又透出了一股无力。

而我浅浅一笑,然后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用恶魔般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低语道:“谁让我不爽,我会让他崩溃地很有层次感。”

小汪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都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她开始绝望野兽般疯叫,但是很快却又开始抽噎了起来,她歇斯底里地想要向我扑过来,却被我带的保镖一脚踢了回去,整个人又重新瘫软在地上。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你的复仇吗……”她凄楚地惨笑着。“你还是……那么孩子气……”

还是那么孩子气。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再次在我的心里掀起了阵阵涟漪。

“是啊,我很孩子气的。我这个人,很简单。什么让我不爽,就拿让我不爽的东西发泄。就这么简单而已。”我淡漠地说,“只是,一个孩子的愤怒,这个世界或许也未必承受得起。”

望着倒在地上,满脸绝望和昏暗的小汪,我缓缓弯下腰,轻轻地在小汪的脚边放上了一瓶阿普伦唑。

“永别了。”

凝视着小汪那双坠入深渊般的眼睛,我轻轻祝福,然后起身拍拍手,理了理我的衣领,徐徐转身,义无反顾地踱步向远方。

身后,三名身穿黑衣的保镖紧相随,毕恭毕敬,宛若我在星光下分裂的影子。

寒风变得更凄紧了几分,从远空而来的夜风卷动着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晶润雪絮,软软绵绵,在绚丽迷幻的路灯如蛾般舞动,仿佛演奏着一曲忧伤的雪之梦。

雪舞缤纷,夜空迷坠,群星无言,暗月结灰。

对我来说,这一刻,尘事已了。

尘世已了,对我来说,我剩下的追求就只是寻找智力的边界。

可是,这样的心愿在不久之后却落空了。

小汪自杀新闻震惊全网后的第二周,当我正在我的私募基金总部大户办公室查看着操盘数据时,我第一次觉察到了诡异的气氛。一名在投资工作室内作业的 操盘手突然发出了一阵哀鸣,他痛苦地用双手捂住了头。

这一声悲哀就像是拉响的警笛声一般刺痛了我的神经。我在第一时间打开了操盘中心的后台数据,然后看到了自从我拥有超级智力以来第一次失策的景象:

近段时间股市大盘整体下跌,我的私募基金操控的一只叫长盛股份的股份正好可以借机洗盘,但是上午正在洗盘时,突然有大批买单闯了进来,买走了我们所有股票,直接导致长盛股份出现了涨停。我旗下的操盘手意识到是一家叫做“宁远私募基金”的三流基金的所作所为,于是马上挂了1000万股的大买单到涨停价上,跟对方抢股票,但是却没想到对方无比狡猾,居然又反过来将所有的股票回卖给了我们。经过我对数据的溯源追查,我才意识到,早在几天前,宁远私募基金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借壳生蛋绕了第三方入驻了长盛股份,就等着今天狙击我。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我的私募基金的操控力以人类的能力根本是不可能赶得上的,我的股市理论是我利用自己的数学模型独创的,我能够在纷乱复杂、指数分分秒秒都高速变化、买单卖单似雪片箭矢一样飞来飞去的股市之中逆流而上,甚至进行量化精微操作从而得到无往不利的硕果,靠的是我超出正常人类的智力。股市上的任何细微变化,都不可能超出的我预测。

而这一次,我却失策了。

这只能意味着,第二个拥有着和我相同等级的超级智力拥有者诞生了。

他不但意识到了我的存在,而且蛰伏已久,蓄谋已久,准备已久,并且现在正式向我发起了挑战。他会选择在此时此刻向我挑战,自然意味着他有足够的信心击败我。

这绝对是个会让我坐立不安的危险信号。

问题在于,超级智力者数量几何?是出现了第二个,还是出现了第三、第四,甚至第一百个?

在意识到第二个超级智力者存在的第一瞬间,我就想到了必须要消灭对方——

但是当我想到要消灭对方的瞬间,我却也意识到,既然我会想到要消灭对方,那么对方自然也会计算到我要消灭他,而他既然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存在向我发起挑战,那么,他必然已经做好了针对我的万全之策!

一念及此,恐惧感如同冰制的甲胄一般笼罩了我,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办公室的通风口方向。

我没有选择跳窗或者走正门的原因,是我算计到那一位超级智力者也会算计到我的可能逃亡路线。

果不其然,就在我冲进通风口的第一时间,一连串的窗玻璃爆裂声响起,我的办公室落地窗被一连串的12.7mm穿甲弹击得漫天爆裂。

从子弹的落地距离、角度、窗户爆裂频率和窗户爆裂的次序,我瞬间判断出了狙击手的潜伏位置以及使用的武器,这是89式重机枪,而且我可以根据子弹射击的精确度判断出射击者可怕的计算能力:89式重机枪最大的问题在于过度减重,导致连发射击时跳动较大、精度较差,但是这一轮射击显然避免了这样的问题,这说明对方的智力水平已经达到了预判每一发子弹的弹道轨迹的地步。我甚至可以想象出对方的脚架摆放、射击卧姿、枪身紧固方式、移到机匣上的表尺座固定位置、改进后的枪管与机匣的连接方式等一系列数据。

但是89机枪的优势是可以击穿掩体,也就是说哪怕我逃出了办公室的门或者躲在办公桌下也依然会被射死。

对方想要杀我时,几乎已经考虑了我所有可能采取的逃跑路径。但是通风口恰好位于射击盲区,这也是我选择这一逃跑通道的原因。

当然我也计算到了对方会计算到我从通风口逃跑的结局,于是当我进入了通风口一半的距离之后,我又冒死退出了通风口,然后利用随身携带的点火装置引发了办公室内的灭火装置,借着灭火装置启动产生的水雾,我脱下了外套狠狠一丢,然后以金蝉脱壳的方式以伏地而行的姿势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之后则一直猫着腰急速狂奔,顺着安全楼梯的扶手一路爬行,同时混入了我故意按响火灾警报后疯狂逃跑的员工群体之中,借着数十名员工的人体盾牌,我顺利冲出了公司。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正好停在公司门口不远处,正常情况下我肯定会劫车逃走,但是我一眼就根据车牌新度和车身污垢度存在的细微差别判断出了这是那位超级智力者故意埋设好的陷阱,车牌是伪造的,车上显然安装好了定时炸弹。

于是我假装向着桑塔纳靠近,可是就在靠近前的桑塔纳前的一瞬间,我却冲到了一辆旁边路灯下的一辆单车前,我抬起单车,猛地向着桑塔纳丢了过去,与此同时,桑塔纳轰然爆炸,但是爆炸的巨大冲击力却是震断了单车的锁链,在单车落地的一瞬间,我借着桑塔纳高高翘起的燃烧车体为掩体,以最快的速度骑着车轮已经略歪的单车急速前行,在不远处的一个十字路口处冲进了射击盲区,并且借着复杂的车流作为掩体,逃出了第二名超级智力者的射击区域。

在我冲进转口之前,我的视线落在了公司通风口的出口处:那里的出口正冒着滚滚的黄绿色烟雾,显然,如果刚才我没有及时退出通风口,恐怕我现在已经被高浓度的氯气熏死。

对方的计算不可谓不缜密,险些要了我的命,但是他对我还是缺乏了解。而且在这个领域,他恐怕也算是个新手,而且内心有些猖狂,所以终究还是露出了一点破绽。当然,他对我的这次袭击,终究也只是一次试探。

但是我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在我逃出他的射击范围十秒后,我的私募基金的所有员工都死在了他的枪口之下。

仅仅只是一次交锋,我们都知道双方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这个世界太小,容不下更多的超级智力者,我们想要在这个世界立足,必须要杀死对方。

要了解对手,我必须要先知道他的来历,知道他的智力究竟到了什么层次。

但是很显然他也会预料到我会这么做,所以我必须极其的小心谨慎。

正常逻辑下,为我做过手术的瑟墨兹的神经科教授是第一调查对象,其次则是对方操盘使用的“宁远私募基金”的资金流通去向,但是我很清楚这两点对方都会做好痕迹抹除工作,反之如果我通过这些渠道对他进行调查,反而可能暴露我自己的痕迹。

于是我只能舍近求远,绕远路打着弯来对他进行调查。如果对方也是一名曾经和我一样被脑脊液毁掉大脑进而做了手术的患者,那么他在手术前——也就是获得超级智力之前应该在这个世界上会留下不少的痕迹。手术的资金流通、手术器具购物编码、药物的物流数据库编码……这些痕迹很难被抹去。

不过让我失望的是,在我通宵达旦地对对方的身份进行调查的同时,他也在通宵达旦地对自己的身份数据进行疯狂地抹除。

我变成了侦探,而他变成了反侦探。即便是隔着千里的电脑屏幕我们都可以想象对方坐在电脑前,双瞳被屏幕上高速流动闪烁的信息流点亮的光景。

在起起伏伏的数据之海之中,我们彼此之间见招拆招,瞬息之间就已经博弈了千百万亿次。

只要出现一个数据上的失误,我们之间就有可能决定最终的生死和胜负。

我们彼此之间设下无数的攻击方式:即便对方采用了NAT映射改用别人的地址、以代理做跳板和篡改IP包伪造海量的源地址等一系列隐藏IP的方式,我还是利用光缆内电流纳秒级的数据传递时间差分析出了他所在地址的分布概率,并且我通过攻击多枚军事卫星来袭击他所在的区域。不过他也很聪明,他诱导了一辆客机偏离了预定航线,并且利用客机的机翼撞偏了我的军事卫星,并且给自己找到了逃亡的机会。

之后对方也用同样的方式锁定了我所在的IP地址,他更为狡猾,他利用瞬间入侵我附近区域内所有电器导致变压器过载短路的方式,使得我临近的一家能源公司的变压器内的绝缘油受到高温或电弧作用,受热分解产生大量烃类混合气体,使变压器内部的压力急剧上升,然后导致变压器油箱的结构破坏,导致了初级变压器爆炸,初级变压器爆炸后,绝缘油、混合气体和油雾通过变压器油箱破裂口向外猛烈释放。绝缘油从变压器中泄漏,在地面形成液池,被点燃的瞬间就产生了池火。而当泄漏的热解产物混合气体和油雾与空气混合后点燃,则顺利了制造了二次爆炸。

二次爆炸后,对方谎报了火灾消息,于是赶来救火的消防队员对我所在的大跨空间建筑进行高压水柱扫射,这就导致了建筑穹顶因为急剧集聚的水池而不断加剧结构的凹陷变形,引发袋状效应,爆裂的建筑穹顶伴随着大量的钢索、建筑构件、粉尘和防尘网砸落而下,这一过程,对方利用了粉尘和防尘网存在的筛滤效应、碰撞效应、钩住效应、扩散效应、静电效应,成功将大量的粉尘集聚在了我的周围,同时,对方在防尘网和灰尘坠落的瞬间加大了对我防火墙的进攻力度,导致了我的电器急剧升温,从而达到了粉尘爆炸所需的条件——

于是,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爆响,我所在的建筑空间内发生了一场威力惊人的爆炸,那一瞬间,不计其数的建筑构件被炸得漫天飞舞,我所有的设备都被炸成了不计其数的碎片。

我被剧烈的爆炸炸得半昏半死,全身的皮肤都达到了重度烧伤的等级,身体七成左右的骨头和血管都断裂,我只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可是那一瞬间,我还是知道,我赢了。

我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因为我操控军事卫星的真正目的并不单单是为了砸中他,我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通过军事卫星偏离轨道的方式来引诱一颗在高层大气中高速运动的陨石稍稍偏离预定的轨迹,撞向他所在的区域。

当他引诱粉尘爆炸的瞬间,他必须全身心投入来集中精力攻击我的电子设备从而导致设备升温达到粉尘爆炸的临界点,但他也因此无暇顾及那来自高空中的陨石——

于是最后,在粉尘爆炸发生前的0.01秒,他就已被轰然坠落的陨石砸成了齑粉。

我以极大的代价付出了最后的胜利,上帝长老会的教徒们兴奋地赶到现场,开始为我紧急治疗。对于掌握了细胞再生秘密的我来说,只要没有彻底被摧毁到脑结构无法重新塑形的地步,身体的愈合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只不过,正当我在为自己的这一场胜利而庆幸之时,已经死去的超级智力者,却为我发送了一条死亡通告:

“你以为你赢了吗?很遗憾,当我死去的瞬间,我的信徒们就已经将所有关于超级智力者的相关资料以及我们的这场对决经过向全世界公布了。你将面临全球的追捕。”

战争,才刚刚开始。

六、

第二名超级智力者将我和他博弈的全部过程——当然也包括我们存在的全部信息都公布给了军方。即便是被我消灭了,他依然想要在死后抹除我的存在。

留给我的剩余时间已经不多,在军方针对我采取军事行动之前,我必须要凭借着一副残躯做出应对措施。

根据我对国家的军方战备等级评估,我的存在,已经足以让国家的战备等级评估达到一级重大战备状态,在确认我还存活的情况下,军方甚至可能不排除采用云爆弹这一类亚核武器到核武器级别的武器对我进行抹杀。

因此,我必须要在军方采取超常规措施之前采取行动。

当前来救火灾的消防员突然间停止了继续用高压水柱喷射时,我就已经明白军方已经对消防局的总部下达了紧急撤离命令,而接下来赶来的,极有可能军区派来的特种部队。

因此,我抢先一步,让我的的信徒们向着军方传递了我的信息:“我还活着,我知道你们将视我为巨大的威胁,但是如果我死了,那么,关于超级智力者的制造方案将通过暗网和Rust社区向全世界公开,那时候,全世界将出现数千,数万,乃至数亿个超级智力者。”

比起凭空出现成百上千个全新的超级智力者敌人的可怕未来,军方显然更接受我的存活,而且,军方高层很快就选择了和我达成协议。

“你想要什么?请用我们能够理解的语言表述。”

不多久,在得到了我的威慑后,军方派出了代表人前来询问我的条件。

“我想要的,你们现在还给我不了我。你们现在能够给我的,只有对我的行为不加干涉。当然,作为这个国家的子民,我也会给你们你们想要的。比如,整个国家工业体系的飞跃。”

作为国际工业体系上的后起之秀,我知道我的诞生之国目前最需要的是打破技术壁垒。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靠着我的非凡智慧,我可以轻易地提供目前国内难以解决的技术难题,而这也是这个国家最需要的,虽然资源、人才教育、既得利益集团的阻碍要比具体的科学技术理论和生产链图纸的更难以解决,但是即便不考虑那些问题,我所能够提供的知识财富也足以让国家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没有了超级智力者作为对手,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我的步伐。

军方的所有动向都在我的预测之中,就如我所预料的那般,人性深处存在的趋利性还是让军方选择了对我做出妥协,如果战胜对手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倒不如将对手暂时拉入自己的阵营,这样的思想尾巴被我牢牢抓住之后,接下来我的所有计划就都变得无比顺利了。

不过,我当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因为一切对我来说,才刚刚开始。

当那位超级智力者将我们的信息向军方公开的瞬间,就诞生了我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

全人类。

人类,作为一个命运的共同体,站到了我的对立面。

靠着我自己设计的细胞分化能力再激活技术,在逃避军方追捕期间,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愈合。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基因、细胞、组织都不过是一套程序中的代码而已,我可以任意编辑和操作,甚至还可以采用不同的“编程语言”进行操作以达到不同的基因表达效果。

永生对我来说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从吉他和弦上得到了灵感,设计出了让人类永生的方案,这套方案分为两个步骤,第一个步骤是对我的基因进行改造,让我的基因同时拥有有性繁殖和无性繁殖两种能力,无性繁殖保证数量,有性繁殖保证基因的多样以适应环境。当我的身体发育到一定阶段时,我的身体表面会形成一个个肉孢囊,这些肉孢囊类似于长在体表的肿瘤,人类无法永生的原因是人体细胞分裂存在着50次的海弗利克极限,细胞每分裂一次,染色体末端就会损耗一点,而端粒就像是加在染色体上的帽子,可以避免染色体受损。一旦端粒被磨损耗尽,染色体开始受到损害,那么就会诱导细胞的凋亡机制。但是我的肉孢囊的拥有非常高效、活跃的端粒酶,可以一次次地把端粒重新加上去,让端粒再生,这样就保证了细胞无限、快速的复制。当然,随着我身体表面的肉孢囊越来越多,在肉孢囊脱离之后,我的身体也会“四分五裂”,之后,这些肉孢囊会重新组合一个幼体的我,实现我的新生。简单来说,我可以利用肉孢囊不停地复制自己,我的身体就是个流水线工厂,可以不停地生产同一个产品。就好像做U盘一样,先生产零配件,再组合起来,只不过这个流水线是生产完一个之后用一段时间就格式化然后拆开零件又组装一次……但每一个组合好的货就像个量产机而已……外形可以套用,内在也可以延续,当然,这种方式会导致U盘内的储存信息不同,也就是出现我的记忆丧失的情况。

而为了避免记忆丧失的情况,我通过发明一套“记忆扫描刻录机”在我的身体“解体”之前先将我大脑神经元和记忆信息单元结构扫描复制,然后等到我新的幼体重生时,再按照记忆刻录机内储存的信息重构我原来的记忆,如此一来,我就相当于通过将“记忆”和“肉体”反复分离和结合的方式,实现了永生,这个过程,简直就像是吉他优美的和弦。

永生只不过是我设计的众多基因编辑游戏中的一个而已,比如说,我还设计出了有着艾滋病那样的潜伏期,却有着非典病毒那样可怕传染力的超级病毒,利用这种病毒,我甚至可以做到将地球人口削减一半以上。

不过消灭地球人口对我来说虽然是轻而易举的事,却并不是急于求成的事。在做这些事之前,我先调查了另外一位曾经险些将我逼入绝境的超级智力者的身份,不出我所料,尽管那位超级智力者设下了重重掩护自己身份的信息防护栏,但是最后我还是查到了他的身份,他的真实身份就是瑟墨兹教授,他最初找我进行手术的原因就是为了将我作为实验体,以医治他大脑同样存在的重疾。只是没想到瑟墨兹教授在采用了和我一样的治疗方案后,领悟到了两个超级智力者的存在天然就是水火不容的,所以才产生了将我谋杀的念头,他对我进行了旁敲侧击的智力测试,在确定我大概的智力水平区间之后,才敢布下杀招,这也是他当初利用宁远私募基金在股市上对我进行“狙击”的原因。

不过现在,这位可怜的教授已经不会再对我造成任何威胁了。

我的信徒数量在不断扩张,作为一个无形的泛人类大脑,我每天都在解决着人类历史上尚未解决的物理和数学猜想和难题:哥德巴赫猜想、NP完全问题、霍奇猜想、黎曼假设、杨·米尔斯理论、纳卫尔-斯托可方程、BSD猜想、考拉兹猜想、梅森素数分布猜想、阿廷猜想、孪生素数猜想、克拉梅尔猜想、哈代-李特尔伍德第二猜想、六度空间理论、数论的一大堆难题……我每天,甚至每个小时所解决的数学难题,也许就比得上人类数学家群体一个世纪工作量的总合。

可是我还是不满意,我开始追求一些更本质的东西,比如说数学本身的结构,比如说,交换律、结合律、分配律,再比如说选择公理和等价的三十多个命题,尤其是良序定理,佐恩引理和豪斯多夫引理,我更对元数学,元逻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些超出现象的事物的内涵对我有了极大的吸引力,比如说,一些算不上数学领域,可以被归入美学领域的简单世界法则,如:对称性、对偶性、最小作用量原理、玻恩定则,甚至是因果性本身,我也开始探讨关于无限、自指、悖论等方面的知识,我开始研究大基数、不可计算数、超现实数……

随着我认知的边界越来越大,我也越来越感觉到了我的智力水平的不足,我认识到,以我目前的智力水平,是无法产生认知突破的。想要达到更高的认知水平,想要穷究这个世界大幕后面的真相,我必须拥有更高的智力。

随着超出形式系统的边界以及更高内涵的探究需求越来越强烈,我必须面对一个问题:

要怎样才能拥有更高的智力?

人类的躯体显然已经无法满足现阶段的需求了,我决定脱离人类肉体的硬件,寻找有着更高计算效率的终端。当然,经典的计算机是无法满足我的计算需求的,我的大脑内由此产生了一系列超级图灵机和超计算机的模型构想,比如光子计算机、生物计算机、DNA计算机,以及属于超计算机领域的光量子计算机、量子自旋计算机,甚至是显得极为科幻的高阶逻辑计算机、黑箱机、神谕机等,其中一些计算机构型已经可以实现哥德尔提出的12态忙海狸函数数值计算,其计算力几乎是无限大。

曾经我天真地以为计算就是对真实世界的模拟和接近,智力越高就是对真实世界的模拟能力越高,但是当我预想到把两台计算能力都是无限大的计算机放在一起时两者会陷入无穷迭代的计算时我意识到过去的想法是无比天真的,高智力并不单单意味着对真实世界的接近,更意味着对无限和悖论问题的破解。

更高的智力显然是我必须要走的道路,但是要达到更高的智力层次,我必须解决人类社会问题。

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难题,首先,我要对人类世界进行一次净化,从而统合世界资源,因为想要集中全球资源来提升我的智力,必须要一个强有力的世界级中央政府。

不过,我的第一步行动必须要先摆脱当前军方的代表人物对我的干扰才行,因为军方高层已经意识到了我的威胁性,虽然他们一直都和我“合作”,但是他们也是紧紧盯着我的一举一动,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我制造动静的大小。为此,我精心设计了一出绑架,我匿名绑架了一名盯梢我已久的军方高层代表人物的女儿,并且向那位人物勒索赎身费,我要求对方将钱用玻璃箱装起来,再用我准备好的油纸包裹后沉入我指定的湖泊之中。这名代表不得已之下,便自作聪明地设计了防弹玻璃包裹着大箱的人民币沉入了我指定的湖泊之中。

在这位大人物的预想里,由于他使用了防弹玻璃,我是无法打开玻璃拿走里面的钱的,所以当我在水下尝试打开玻璃箱时,他们就有时间将我逮捕。

但是讽刺的是,当这位大人物重新将防弹玻璃箱从水底下捞起时,却是傻了眼。

玻璃箱已经彻底破损,而里面的人民币也已经彻底被腐蚀了个干净。

这是因为我使用了一连串负责的化学反应方程式,我的“油纸包”其实是多层结构,最外层

是一层糖纸包裹的(糖纸下面还有油纸层,只不过油纸层表面有可以让湖水进入的细微孔洞,而当后期产生碳酸钙后,这一层很快会被堵住避免水继续进入稀释氢氧化钠),第二层是氧化钙,第三层则是氨气隔离层,第四层则是氯化钠。当糖纸进入水中时,糖纸很快融化,于是第二层的氧化钙和水反应产生了氢氧化钙,这个时候会放出热量,融化氨气隔离层,于是氨气和水反应产生了碳酸氢铵,碳酸氢铵又和第四层的氯化钠发生反应产生氯化铵和碳酸氢钠,之后又由于第二层的氧化钙和水反应放出的热量,碳酸氢钠分解产生了氢氧化钠,氢氧化钠和二氧化硅会发生反应产生泡花碱,其结果就是将防弹玻璃进行了腐蚀,而强碱性的氢氧化钠更是将玻璃箱内的人民币统统都腐蚀了个干净。

当那位大人物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钞票全部化为了废纸时,其表情是极其精彩的。在事后对玻璃内残留的化学成分进行检测后,这位大人物自然知道我做了什么:他的每一步行动都在我的计算之内。

而这,也是我给他的一个小小警告:

我玩弄他,就像是玩弄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他的任何花样,他的心里模型,都在我的计算之内,我的智力水平高出他太多个等级,如果他不按照我说的去做,只有死路一条。

我的警告很快就生效了。

这位大人物自然是暗中通过物资渠道调查了我的身份和所在地,但是无奈的是我使用的所有材料,都是市面上都可以买到的普通材料,都是可以自制的。不像一些需要登记的工业用品那么容易查询到流通渠道。

而我传递的信息就是为了让他意识到他的任何反抗都是没有意义的。

在意识到对我的追查是毫无意义的,同时意识到了继续追查到可能会导致他的子女陷入危险后,这位大人物自然是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暗中放宽了对我的侦查。

于是,我的一些动作,自然不必再那么拘束了。

我下一步要操纵的是美国的金融市场。房地产是产业升级转型前的中国经济的支柱,而金融和股市则是美国的支柱。2008年的全球性金融危机,对美国造成了很大的伤害,美股跌幅超过了50%,为了挽救危机,美国十多年时间里,进行了连续4轮QE,持续的货币宽松政策使得资金源源不断的流入了美股。十多年的时间里,美股涨了4倍,而经济只涨了30个点,这就制造了一个超级大的资产泡沫。2008年之后,美国经济就彻底泡沫化了。而资本主义的金融危机周期是10年一轮,如今的美国已经到了下一轮金融危机的前夕,美联储加息周期只进行了一半就进行不下去,如今美国的金融市场没有了降息空间,也没有了减税空间,美国即将黔驴技穷。在这个时候,我只需要制造一点小的新闻,就可以引爆美国金融市场的恐慌,并且导致美国股市经济双跌,而之后,随着全球性金融危机的蔓延以及中国产业加速升级,东西两方的冲突将增加,我将如鱼得水一般畅游在这个乱世之中,借机登上王座。

在两个大国世界权力的交接期,最容易擦枪走火,在这样的世界格局之下,我只需要在悬崖边稍稍一推,有时候,就能够起到不错的效果。

金融是美国的命脉,而美国支持其在全球金融命脉的根本,则是其强大的军事实力、科技人才实力以及对能源的控制力,其金融实力以及文化影响力,都是建立在前三者之上的。依靠我的大脑,我可以利用我发明的流体力学领域的新算法顺利解决可控核聚变的第一壁新材料设计问题、托卡马克磁约束长时间稳定运行问题和超强中子辐对材料的界面剥离等数千个技术难题,同时通过对数学和物理世界存在的深层联系以及过去人类认知系统之中存在着的误区的更深入认识,我对形式逻辑的基本规律进行了重构,过去的同一律、排中律、不矛盾律、充足理由律被我改造,新的形式逻辑基本规律诞生了,简一律、排序律、消矛盾律、追本溯源律取代了过去西方陈旧的形式逻辑。利用我对数学可错论思想和全新的形式逻辑的深刻的领悟,我对哥德尔不完备性有了全新的认识,对人工智能的发展方向也有了完整的规划,一种有着源代码访问能力、可以进行不断地迭代提升自我智力水平和修改自我认知模式的全新人工智能研发思想被我创设,随着能源、材料和智能的新路径被我提出,人类的生产体系迎来了巨大的变革。

我将我的一部分智力进行了扩散,通过层阶性的扩散,更多的普通人获得了超出以往的逻辑能力和理解能力,他们神速学习,一边领悟我所领悟的高深思想,一边翻译成普通人类的科学家共同体所能够理解的论文。科技竞争的本质是人才竞争,当天量的人才涌现时,科技革命的爆发也是自然的。

而单一区域的科技革命爆发,自然导致该区域的产业链快速升级转型,这将进一步挤压老牌垄断国家的市场地位。

在我有意引导的人才和全新理论攻势之下,丧失了科技理论优势的美国只能慌慌张张地将更多注意力放到资源的垄断上,一方面是缺乏资源和话语权却有着人才和知识专利优势,而且野心暴涨的新兴国家,另一方面则是智力优势的丧失和对资源的日益守成,国际形势的日益紧张自然是可以预见的。

果然,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世界格局变得动荡了起来。随着新的能源革命开始爆发,靠着卖资源过着富得流油的美日子的中东地区开始变得混乱起来,贫困自然导致动荡,而动荡自然导致难民潮,而难民潮自然导致动荡的扩散,而动荡的扩散必然会让心有不轨的大国插手其中。于是,东西方两大国家开始在全球各个动荡地区进行了一轮又一轮围绕着动乱区的擦枪走火的博弈,这些博弈有明有暗,但是总体来说,却将两个大国的关系迅速升温。

持续的摩擦让国家资本家们更加看清楚了美国的嘴脸和颓势,在美国际巨头的撤资越来越疯狂,美股月线持续走低,甚至开始出现断崖式下跌,在我的暗中策划下,美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金融危机爆发了,美联储通过不断的低利率和货币宽松政策来维持经济增长的美梦已经彻底化为了泡影。金融危机的爆发自然引发了美国的动荡和旧有积累矛盾的集中爆发,人种、性别、文化、地域、贫富、宗教……一系列矛盾爆发之下,采取战争是舒缓矛盾的唯一方法了。由于中美都是拥核国家,双方都只能拿全球其他国家当绵羊暂时缓解矛盾,可是随着全球羊毛收割完毕,双方最终还是不得不进入最终的剑拔弩张阶段。

而在这个时候,我所需要做的,只是轻轻点燃一根火柴,引燃汽油田而已。

这根火柴,就是在全球公布“超级智力共同体”的存在。靠着我利用美国国家安全局的危险漏洞,我发明了新型的勒索病毒,这种病毒并不会对电脑用户产生多大危害,因为他们只需要转发“超级智力共同体”的资料给六个伙伴就可以恢复电脑的正常运行。通过六转六的六人定律,超级智力共同体的存在一夜之间被全球知晓。而同时,这些年来全球格局动荡以及各种“反人类”案件的策划过程、恐怖攻击事件的幕后真相也全都公开。

“我们之中藏着和我们长相相同,但是智力比我们更高,而且还想要消灭我们的存在!”

这句话很快就传播到了全球每一个人的心中。于是,猜疑的种子在全人类的心中埋了下去。“超级智力共同体” 的宣告给了剑拔弩张的中美两国下坡的台阶,双方都开始找各种借口清理内部可疑的“超级智力者”来避免核战争的爆发。但是,这是我故意留给他们的圈套。随着各个国家开始大规模地清理国内可疑的“超级智力者”,专门给民众的可疑分子举报机制也开始出台,于是人和人的猜疑循环被无限放大。一开始,举报机制举报的的确是真正的超级智力者,可是很快,一部分的民众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利,也开始将自己的利益竞争者进行无差别举报,以借国家之力消灭自己的生存利益竞争者。再之后,更多的人参与到了“疯狂举报”的游戏之中,情敌、债主、价值观不同的公司同事和领导、欺压自己的资本家、出言侮辱自己人格的陌生人、被人嫉妒的公众人物……形形色色的人都遭到了举报,到了最后,甚至连军方内部也产生了分裂,出现了猜疑和举报机制。

于是,军区之间的乱战年代开启了。

谁也没有想到,第三次世界大战,居然不是国家之间发生的,而是各个国家内部率先爆发的。

我没有发射一枚核弹,甚至也没有动用一发子弹,仅仅只是利用人性本身思想不透明造成的“猜疑链”,就成功在全世界引发了最可怕的战争。

当然,人终究还是有一定的理性的,随着战事的不断升温,人们越来越意识到这样下去会导致全人类的毁灭,于是为了解除猜疑链,一些尚且保持着理性的高层开始寻找避免继续扩散的猜疑链的方法。

就在这时,我创立的“人脑植入芯片”公司——Inside登台亮相了,我事先安排好的Inside科学明星团体开始给政治家和军方高层们进行游说,告诉他们人脑植入生物芯片,进行人脑联网是消除猜疑链的最佳方式。

一开始终究有人不肯采纳我们的建议,但是随着战事的升温,人脑植入芯片终究开始普及了起来,最后,更是变成了每个人必须强制植入的民用设备。

在有着军方背书的情况下,在短短几年内,人脑植入芯片的普及率达到了60%。

而在到达这个临界点后,我仅仅只做了一件事——

通过Inside公司总部的中央电脑,解除人脑网络封闭限制,并且利用人脑植入芯片之中的记忆扫描刻录装置,篡改了全球60%的人的记忆。

让他们,永远变成了我的傀儡。

就这样,我掌握了全人类的命运。

登顶了人类文明的王座。

在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要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消灭全人类,恰恰相反,我并不希望人类灭亡,我只是想把人类改造成我的并联终端而已。

被我操控的全球60%人,大部分都位于人类社会金字塔的中上层地位,而那些没有被植入芯片的40%的人之中,大部分都是新生儿、幼童、老弱病残或者是贫困群体和居住在偏远地区的散居户,以及一些对芯片植入有恐惧心理的群体。对于这部分剩下的人群,我一方面通过芯片共享思想提高60%芯片植入群体的智商,引起剩下的40%人群之中一部分人因为对智力优势的崇拜而主动接受芯片植入,另一方面则是通过战争、经济手段、政治手段将多余人口进行改造乃至淘汰。在一段时间的清理之后,没有被操控思想的人类数量越来越少,到最后,通过有意识淘汰和自然淘汰,“纯人类”,终于成为了濒临灭绝的濒危物种。

在操控了全世界的人类之后,我开始集中全球的人力资源、自然资源和技术资源,开始在全球范围建造我的“全球大脑”,这个全球大脑,不单单是打造出了全球人脑网络集群的分布式系统构架,后期更是将全球的物理计算机系统也接入其中,实现了全球人脑、全球计算机网络的连接,当然,我的全球人脑分布式网络虽然倾向于分散负载,但分布式带来的一致性问题,也通过我设计出的多维立体互交式维持了控制系统的组织性、非脆弱性、鲁棒性和稳定性,避免了全球大脑组织结构松散的问题。

在我设计的计算机电路里,我已经放弃了传统电路的二维“芯片”模式,而是采用了三维的“块”模式,但是由于三维的“块”将会导致电路器件密集程度极高,这将会产生大量的热量,这样高的热量,不但会使电路熔化,甚至还会使电路爆炸。为此,我开始打通“可逆计算”的科技发展路线,在可逆计算之中,计算机的所有门都是“可逆的”,这样一来计算过程就没有比特丢失,也不会产生热量,因为可逆计算会在计算过程之中制造一份备份。这虽然会导致计算速度变成原来的两倍,但是由于不会产生热量,电路的三维“块”结构得以构建,从结果来说,计算的速度、效率和总量都是大幅度提升了。

人脑的神经元数量是10的11次方,也就是一万亿,而一台小行星大小的计算机可以储存的信息比特是10的40次方个,如果用小行星级别的计算机来模拟人脑,则相当于10的17次级别个人脑,其计算能力是极其可怕的。而当我将全球的人脑以及全球所有的经典和新型计算机进行并网改造时,我所拥有的智力,已经是普通人智力的百万亿个万亿倍。在这样的智力程度时,我所看到的世界,已经完全超越了3.0阶段的我。

“全球大脑”诞生的那一刻,我已经到达了4.0阶段的智力。

巨大的智力给了我巨大的创造力,库兹韦尔定律在我的身上体现(也被称为加速循环规则,大意是,技术的力量正以指数级的速度迅速向外扩充),科技奇点到达,各种远远超出过去人类想象的新科技、新发明在我的大脑内如爆炸一般生成,我一年度过的时间就堪比人类百万亿个万亿年的历史。

世界在我的眼里变得完全不同了,以前,世界上的无机物在我的眼里是没有生命,没有智力的存在,可是当我到达了4.0阶段之后,我意识到,事实上,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有“智力”的,只是智力水平的差距而已。

我构建出了“智力学定律”,智力学和热力学有一定程度的相似性,例如热力学有两个主要的参数,即热量(能量)和温度。而智力学也有两个主要的参数,即“智量”和“慧度”。热力学描述热量的生成与转移,智力学描述“智量”的生成与转移。衡量热量的参数之一是温度,衡量智量的参数之一是“慧度”。简而言之,智力学研究的对象是物质结构及其功能的变化,通过智力学的体系,可以构建出这个世界上所有物质的结构复杂度对应的智力水平。

比如石头就是低智力结构体,而人类、超级计算机这些有着高级计算能力的复杂有序结构物体则是高智力结构体,比如说,岩石内部的每个原子都有位置、角动量、旋转、速度等属性,一公斤的岩石内部约有10的25次方个原子,可以容纳10的27次方比特的信息,这个数量级是一个人的遗传信息的10的16次方倍,但是由于在大部分的情况之下,这些信息是随机混沌的,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岩石依然属于低智力结构体,智力水平接近于零,但是并不等于零,因为真正智力为零的存在是真空。

智力学的公式非常简单:智量公式:智量(Z)=参与者数量(Y)×累积信息量(L)×慧度(H)

随着智力学体系的建立,这个原本充满无机物的世界,在一瞬间居然变得“生机勃勃”了起来,原来没有生命和智力的尘土、岩石、矿物质乃至气体粒子,都变成了具有智力的存在,它们的差别仅仅只是慧度的区别而已。

1.0阶段,我有了超忆症。2.0阶段,我看到了万事万物背后的关系网。3.0阶段,我可以从不同人的不同视角、维度和世界观看待世界。

万物有灵,则是我的智力到达4.0阶段之后领悟到的。

原本对于人类来说五花八门的科技产品在我的眼里变得统一了,所谓的科技产品,不过是不同智力结构体而已,对于任何的材料,我只需要稍稍赐予我的智力,材料的结构就可以妙手生花般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人类过去对能源的利用不过是停留在变着戏法烧水发电阶段而已,但是在我这里,我却创造出了无数种全新的能源利用方式,从利用物质的数学几何性质、物理内在秉性来改变运动模式到概率原始派思想中利用粒子的客观概率来改变拓扑结构从而达到我想要的功能。比如说,自然界中的事物存在的对称倾向、趋稳性就可以被我利用来达成某种功能,甚至是卡西米尔效应、夸克的渐近自由也可以被我所利用。甚至到了极端的地步,我只需要轻轻敲打一块原子结构混乱无因果关系的石头或者是一壶混乱的液体,施加一个极其微弱的法向应力或者切应力,只要位置、角度、力度、频率和时机适合,我都可以通过改变物体内部细微的应力平衡状态,让一块石头甚至一壶水变成一台可以满足我对特定问题的计算功能的天然计算机。

给混乱无序结构的物体赋予因果性,这也变成了我的一种能力。

除了最基本的四大作用力和各种物质的内禀性质之外,因果关系、蝴蝶效应也变成了我经常使用的传输能源的网络,因果线甚至经常取代了电力缆线,比如我想要让美国华盛顿的一辆电车动起来,除了给电车通电之外,一场因为蝴蝶效应制造出的飓风也是一种选择。

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透明,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我无法知晓的秘密,我的眼睛已经能够洞穿到时间的尽头。

但是很快,我发现我错了。

因为……

“世界神”出现了。

那天,我正在对下一轮技术范型周期进行演算,但是当我演算到了一个临界点时,我的认知库之中突然出现了我不曾预料到的异常数据点。在我设计的计算系统里,容错率已经被严格限制,但是我的数据里却还是出现了我不曾预料到的异常数据,这对我来说或许是发现的新大陆,但或许也可能是个不好的征兆,因为这有可能是我的计算系统存在的某种未知漏洞,或者是计算系统复杂到了某种程度度自发涌现的认知领域的新事物,这个异常数据点的出现,甚至有可能导致我的计算系统的崩溃,于是我集中了认知资源,对这个异常数据点采用了局部加权回归,尝试着减少异常数据对整体计算体系的干扰,虽然这也会导致在做接近异常数据的预测时产生较大的误差。

但是当我尝试着制造出一个模拟的自我,将我的意识形成“意识形封包”去尝试接触这个异常的数据点时,这个数据点突然触发了我大脑中的“无意想象”机制,最后导致我的认知领域之中居然诡异的幻境。这种幻境就像是梦一样,并不是不通过表征而呈现的。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轻笑声,漆黑一片的幻境之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实体。

我需要调动我全部的认知资源,才能够模糊地看清楚这个实体的轮廓。严格来说,这个模糊的实体并不是用我任何的感受器官捕捉到的信号还原的,而是利用我的抽象思维系统分析还原而出的,这个实体的形状完全是我大脑构建的结果。

然后,“它”向我走过来了。

随着它的逼近,我终于完全看清楚了它的模样。

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和我一模一样,但是却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一模一样。

它是我的“对偶体”,而不是我的对称体,他不是我的镜像,而更像是我的灵魂。

它的形体超出普通人想象力的极限,只靠具象思维很难理解。就像两点确定一条线和两条线确定一个点是对偶关系一样,它在各方面都和我对偶。如果我的身体是点构成的集合,那么它的身体就是无数直线组成的集合,非要比喻,它就像是一道延伸向无限远处的诡异影子。

“你是谁?”我警惕地发问。

对偶体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道:“我是‘世界神。’”

“世界神?那是什么?”我问。

对偶体轻笑对我说道:“世界神,既是世界,也是玩弄你人生的神啊。”

虽然它没有眼睛,但是我知道,它正在看着我,用一种轻蔑而戏谑的眼神。

“你一直在玩弄我?”我问道。

“是啊。你的存在,就只是我的玩具而已。”世界神说,“你人生的那些悲惨遭遇,都是我安排的,都是我编写的剧本,从你出生时是个先天残废,到后来你被小汪当备胎一脚踢开,再到你遭受到第二个超级智力者的进攻,这些都是我的安排。”

听到世界神的话,我怒不可遏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世界神傲慢地指着我哂笑道:“为什么?当然只是因为你们都只是我操纵下的蝼蚁罢了,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咯。主人怎么玩他养的宠物,需要理由吗?人类社会的规则、所有人遭受的苦痛灾难、动物的生老病死、新陈代谢,乃至自然万物的命运,都是我操控的。我想怎么样,你……你们,就得怎么样。我就是喜欢看你痛苦的样子,想看到你被折磨,被人当备胎,被人绿的模样,所以我给你安排了愚弄你的人生剧本,你喜欢吗?”

自从建立了全球大脑以来,我几乎已经丧失了人类的情感了,可是在这一刻,当世界神用傲慢的口吻坦白是它愚弄着世间万物时,我还是忍耐不住内心的激愤,在意识之海中咆哮着向它扑了过去,我想要把它摧毁,彻彻底底的摧毁,可是当我冲向它的那一瞬间,我却只是冲进了一片诡异的对偶世界之中,这个世界就像是光锥外的类空区域一般,在类空的世界里,固有时变成了空间的平方差减去时间的平方差再开方,在这个区域的物理学中,低光速的世界是不可能存在的,因为低光速世界的时间是虚数。类空区域虽然没有时序,但是有空序。在类空世界里,空间无法反向,只能一路向前,我原来的世界前后是相对的,早晚是绝对的,但是在类空的世界里,早晚是相对的,前后是绝对的。

我一路向前奔跑,甚至可以到达明天,也可以回到昨天,可是我却不能返回我身后一米所在的区域,到达重复的位置不再被允许。

身后再次响起了一道诡异的嘲笑声,这一次,世界神的笑声变得更加刺耳了。

我想要回头,但是身后却是传来了一股大力,将我重重踢了出去,我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抬头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世界神站在我身后的地方,用嘲弄的眼神看着我。

这一次,它终于显现出了人类的外貌,它是一个女子,留着一头黑色的长发和棕色的眼睛,穿着最能让曾经的我心动的女性服装风格,但是却有着和过去人类形态的我相似的眼神。

我明白了,这是我原来人类形态时的人形对偶体,只不过这一次的对偶不是几何意义上的,而是性别概念上的“对偶”,世界神变成了女版的我的形态——她是沿着另一条时间线的我的样貌,假如诞生了我的那对X1Y染色体中的Y染色体没有和我母亲的X2染色体结合,而是X1染色体和X2染色体结合,从而诞生了一个女版的我。

“被人当玩具的滋味怎么样?”世界神哂笑连连地朝我走来。“无力、弱小,就像个孩子在大人面前一样无助,对吧?”

我愤怒地瞪着它——用我能够做出的最凶恶和愤恨的眼神,如果恨意能够像光束那样传递的话,也许它已经被我彻底轰杀无数次。

可是事实就是那么残酷,在世界神的面前,我就像是一只被囚禁在笼子里的鸽子那样的绵弱无力。

“我要灭了你。”我恶狠狠地说。

“你永远都做不到。”世界神说,“你不过是个小孩子,是供我玩弄的玩具,而且还是自己送到我面前的。”

“我会灭了你。”我重复道。

世界神冷笑着道:“你觉得可能吗?”

它轻轻一挥手,无数的物理和数学上的限制理论如同潮汐一般向着我疯狂涌动而来:钱德拉塞卡极限、奥本海默极限、贝肯斯坦极限、布雷莫曼极限、史瓦西极限、宇宙监察理论、玻恩定则、光速不变性、时间平移不变性、空间平移不变性、动量守恒、能量守恒、角动量守恒、类空区域因果律的破裂、热力学第二定律、时序防卫……

每一条物理定律或者物理极限都如同一根铁链一般死死缠绕住了我,让我动弹不得,难以挣脱。没错,世界神框定了这个世界的种种物理极限,我无法打破这些物理极限,只能乖乖当一只被拴在羊圈里等待着屠夫宰割的绵羊。

定则、定律、法则、原则、效应、原理、定理、公理……所有的一切将我重重囚禁,我试图作困兽之斗,可是终究还是徒劳无益。

“乖乖做我的玩具,让我开心吧。”世界神走到我的身旁,抬起她的长腿,一脚踩在了我的头顶上,将我的脑袋如同咸鱼一般死死按压在冰冷的黑暗之面上。

我蜷缩着身子,无法反抗,只能不住地颤抖,但是很快,我却是开始剧烈地喘息,然后开始毫无忌惮地狂笑,狂笑之中,我抽搐着、痉挛着,仿佛要把我的智力单元都彻底解构。

“你笑什么?”世界神问。

我没有回答世界神,只是窒息般地笑着。

“说,你笑什么?!”世界神重重踩着我的脑袋,将我的脑袋都几乎踩得变了形,厉声逼问道。

我深吸了口气,上气不接下气地抽笑着:“我本来就只是个被世界愚弄的小丑,我的本就是逗这个世界发笑,又何须做谁的玩具?”

“哦?那可爱的小丑,你会让我笑多久呢?”它问道。

“一直……让你笑到死。”

我状若癫狂地抽笑着答道。

我的话似乎极大地触动了世界神,虽然我看不到它的脸,但是我感觉到它踩在我头上的足部微微震颤,最后,它收回了踩在我身上的软足,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地笑着,笑得像个无知的孩子。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要让我好好笑一笑啊。”

世界神留下了这句话。

然后,它走了。

八、

当世界神消失时,我的思维系统中的异常数据点也终于消弭了,我从沉浸式的思维返回到更真实的表征世界,而我也更加坚定了接下来我要走的道路。

我要提升智力!

我要到达智力的尽头!

我要打破这个世界的条条框框,我要打破这个世界既定的法则!

我开始疯狂地扩张我的全球网络,我要利用我所能够利用的一切资源,穷尽我的所有来提升我的智力,我要将每一个原子的智力都利用到极限!

我开始疯狂地改造地球,我将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了非碳基结构的全新生命形态,传输信号速度更快的新型联结光纤代替了我的生物神经网络,花费数百年的时间,通过全球建造巨型发动机,我推动了地球,通过加快地球的自转提高离心力来抽干大气,并且利用核聚变的高能干涸了大海,只为了让地球的表面铺满高效的太阳能电板,我对地球的改造导致了地震、火山、海啸、雷暴的肆虐,这个有着37亿年碳基生命演化历史的星球上的全部碳基生命体在我的改造过程之中迎来了灭绝。利用地球内部的流体运动,不断地调整着流体静压—软汉层静压推力,利用地质内应力,我不断地改造着地貌。地球本身变成了一台巨大的计算机,在这台计算机上,活跃的不再是旧时代的碳基生物,而是以PRN序列为遗传编码的硅基生命体,由于调节不同PN序列与数据流形成的扩展序列不同,所以硅基生命体将因为数据流的细微差异而有着千差万别的外形,但是这些千差万别的外形却并不重要,因为它们都在按照我的命令而各司其职地执行着符合预期目标的工作。

但是改造地球也并不是我的终极目标。

在改造地球的同时,我也在利用太阳系各大行星上所开采的资源构建我的戴森球。

通过引爆木星内核,我成功地将气体星球木星给拉散了,这一层大气开始将太阳包裹,而我也开始在这一层包裹太阳的“戴森云”之中打造一层“戴森球”,戴森球的半径是370万公里,到太阳的距离是水星到太阳距离的十六分之一,其材料的平均厚度是50米,戴森球材料的平均强度是石墨烯的20倍,为了建造这个戴森球和戴森云的嵌合体,我花费了四千年的时间。之所以选择戴森云和戴森球的嵌合体,是因为太阳风吹拂和光压下的戴森球维修周期很短,但是有着戴森云的隔热保护,戴森球材料的平均寿命可以大幅度提高。同时,太阳风吹拂下的戴森云会有一定程度的起伏和膨胀,这个过程中产生的压力可以被戴森球材料中的传力系统用来发电。

更重要的是,我在戴森云的云海之中遍布了大量的气体管线,用气压表示1和0,从而实现了利用太阳风吹拂下的戴森云气压控制阀门,从而实现逻辑门。

如此一来,太阳也被我改造成了一台巨大的计算机。

在建造太阳计算机的过程中,我也对我的身体进行了大幅度的改造,我的身体脱离了硅基生命体的形态,而是逐渐变成了玻色-爱因斯坦凝聚态生命,这是一种“液态光”的形态,在这个阶段,我的意识活动将和凝聚态物质之间建立量子纠缠,意识的“自我观测”将使得凝聚态人的的波函数塌缩,形成稳定的实体,并且受意识的支配而运动。在这个阶段,我的思考和行动已经变成了一体,人类认知哲学家们曾经提出的“知行合一”与“行为主义”思想在我的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体现。

但是在这个阶段,我的自我意识已经不复存在了,或者说,“思考”这个概念早已经过时,我已经变成了“心脑体”三位一体的状态。

随着太阳也变成了我的大脑,我的智力水平进一步提高,太阳日冕风的太阳风、冕洞、色球层的日珥和耀斑,光球层的黑子所释放的不均匀辐射产生的光压都可以被我所利用,制造出光压控制阀门,从而配合着太阳本身的某些运动周期实现一套完整的逻辑门。

但是要达成我更远大的目标,恒星级的计算能力依然不够。

我需要更多的恒星,我需要更多的能量,我需要更强大的计算能力来提升我的智力!

可是,到达临近恒星的距离极其遥远,我要怎么办?

搬运太阳!

在一纳秒时间的思考之后,我采取了这个方案。

我要把太阳变成我的飞船,让它在星际间流浪,变成我开采和改造其他恒星的母舰。

为了实现这个方案,我利用了电磁波的在太阳日冕层中的反常吸收和散射效应。

大功率的电磁波可以局部地改变太阳日冕层某些区域的特性,通过加热日冕层造成介质温度、密度等的涨落而激发等离子体振荡和波,特别是当这种振荡又进一步增强等离子体结构上的不均匀时,电磁波的某种频率的波会得到增长,进而激发起等离子体的不稳定性。在日冕层中释放出的大功率电磁波会出现散射回波的频率和发射频率不同的现象,这是利用了两列以上的波的非线性相互作用。例如一个电磁波可以通过散射形成离子声波和一个新的电磁波(布里渊散射)或激起朗缪尔波和一个新的电磁波(喇曼散射),这些散射波和入射波之间满足一定的频率关系。如此一来,在某种意义上,利用太阳日冕层的电磁波散射效应,我可以将太阳改造成一个电波放大器,同时还可以改变太阳释放出的离子流的疏密程度。

由于太阳的两极在源源不断地释放高能粒子流,正常情况下,太阳两极的高能粒子流是比较均匀的,但是在我的方案里,我通过超高频波段的散射通讯系统的波形影响,以散射和多级折射的方式改变了太阳南极高能粒子流的方向,使得太阳南极释放出的一部分能量向着北极收束,如此一来,太阳南北极的能量释放就会出现不均匀的情况,太阳北半球释放出的高能粒子流明显更强大,于是长年累月下去,太阳就会被慢慢推动、加速,最终变成一艘飞船,飞向我预定的目标星系。

智力5.0阶段,太阳变成了我的大脑,而我开始了漫长的星际之旅。

如果说把地球改造成大脑仅仅只是全球大脑的量变,属于智力4.0plus阶段,那么太阳大脑,就是质变了。

到了太阳大脑阶段,这个世界在我的眼中再次变得不一样了。我对世界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悟。世界在我的眼里已经失去了其静态性,一切都是动态的,静态已经不存在了。在过去,人类进行数学多项式时,总是习惯于先计算第一个单项式,再计算第二个,然后再计算多个单项式相互作用后的结果,人类总是习惯用还原论的思维,先拆分计算,再整合统一,但是在太阳大脑阶段,所有的单项式都是活的,不会安安静静地在那里等着我去计算,微观和微观,宏观和宏观分别相互作用的陈旧观念已经不复存在,一个最简单的微观粒子系统也可以同时可以和宏观甚至宇观的系统多维度交互作用,而且永不停息。万事万物只能永远处于“正在计算”的状态而不再有什么计算的终点,所谓计算的输出结果,仅仅只是两个系统相互作用的界面罢了。

旧时代人类的静态数学观念,已经被彻底抛弃。

我开始在银河系之中流浪,不断地派遣出我的子艇前往其他恒星所在的星系进行改造,将它们也改造成我的大脑。

通过对笼罩着不同恒星的戴森云的形态的周期性改变制造出恒星的周期性光变,我可以和不同恒星系统的子民们取得联系,这就像是点燃了一盏又一盏的宇宙烽火台,整个银河系,都开始渐渐被我所照亮!

但是,我过于招摇的举动,却终于也惹来了麻烦。

在我构建我的银河帝国的第三百八十万年时,我已经驾驶着太阳离开了过往太阳系所在的猎户座悬臂,一路经过了英仙座悬臂和人马座悬臂,但是在银核对面的矩尺座悬臂,我却碰到了一个全新的对手。

那居然是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系统,它们有着和我极其接近的智力水平,而且对宇宙法则的领悟程度也丝毫不亚于我,更让我感到警惕的是,从对方更有序的文明恒星矩阵结构来看,对方比我发展时间更久远。

这一次的碰面,让我们双方都有些措手不及。

几乎在我们双方发现彼此的第一时间,一场横跨数万光年的星际战争,就拉开了序幕。

对方文明更擅长隐藏,它们的科技树更多点向了自我隐藏,在一些实用性科技方面,矩尺座文明有着比我更高的优势,而我在智力纵深结构上更有优势,但是在科技成果转化变现上略要落后于对方,我的智力更多停留于自我感悟层次,虽然我对宇宙有着更深的感悟,但是在生存危机面前,这些感悟并不能够立刻成为保护我生命的盾牌。

在数十万年的时间里,成千上万颗恒星大脑发生了惨烈的碰撞,银河系某些区域的漆黑太空被点得闪亮,太空中绽放出了极为壮观的演化。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没有理由,见面就开打,因为我们彼此都意识到了对方有着文明扩张的倾向,而银河系的资源却是有限的。

数百万年的时间过去,我代表的太阳文明开始败下阵来,矩尺座文明逐渐占据了上风,它们摧毁了我更多的恒星,也屠杀了我更多的子民,而且随着优势积累效应的凸显,越是到了战争的后期,我的劣势就更是凸显,这就像是被凯尔特人击败的罗马重装步兵,一开始严整有序的士兵阵容随着战争局势急转直下而逐渐松垮溃散,最后则是一泻千里、溃不成军。

伴随着一场溃堤式的大逃亡,我的子民们四散奔逃,我的帝……毁灭了。

获胜的矩尺座文明虽然也付出了八成资源的代价,但是它们终究获得了胜利。获胜的矩尺座文明的子民们亢奋地冲入了我的文明遗迹,开始大肆搜刮我残留的科技成果,这对于它们来说,绝对是最好的战利品。

可是,它们万万想不到,这一切,都是我预先埋下的陷阱。

当亢奋的矩尺座士兵们冲进我的文明遗骸进行搜刮时,我预先埋设在恒星内核之中的恒星炸弹也引爆了。由于恒星的流体精力平衡被打破,不计其数的恒星如连锁反应一般发生了自爆,闯入我的文明残骸之中的矩尺座文明劫掠者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它们的主力军在我这自杀式的袭击之中遭到了巨大的打击,矩尺座文明为它们的贪婪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而也就在这时,我那些佯装溃逃的子民们如马蜂般重新聚合起来,开始疯狂地袭击慌乱中的矩尺座文明残军。

在又经过了万年尺度的终极战争之后……我以残存不到百分之一的子民和资源,终究获得了这场和矩尺座文明的星际博弈。

之后,我学会了隐藏我自己,因为从矩尺座文明的残存资料里,我发现宇宙并不是我原先认为的安静的黑暗森林,而是一片流弹纷飞的钢铁战场,每时每刻,都不知道有多少文明正在互相厮杀,或者同归于尽。

我花费了数十万年重建我饱受创伤的文明,然后又开始偷偷地蚕食银河系边边角角的一些肖文明,通过对这些小文明的科技成果的吞噬和转化,我不断地提升着自己的科技实力。

从矩尺座文明获得的科技资料让我的文明的科技实力有了巨大的飞跃,我获得了大量从未构想过的高科技武器,那是和我的理论思路完全不同的构型,充满了想象力和创造力。通过对这些大大小小文明的科技武器和技术资料的解读和吞噬,我发现我的认知水平在迅速地飞升,这比我靠自己一个人领悟和独自钻研智力发展道路要快太多太多。

于是,我找到了又一条提升智力的方法——

认知战争。

我发现,当一个文明的认知水平发展到了一定层次之后,其认知水平和科技实力都会趋于平缓,虽然整体来说,认知水平依然在提高,但是其发展速度,却是越来越慢,在21世纪的科技爆炸时代,或许100年人类的科技水平就有指数式的增长,但是到了认知瓶颈期,或许数万年、数十万年,乃至数百万年,认知水平也才只能提高极微小的尺度,事实上,早在21世纪的围棋机器人阿法狗的认知演化图中,这种认知趋缓现象就已经出现。

而文明和文明之间的战争、科技掠夺、认知理论蚕食,是快速度过认知爬坡期的最好办法。

当我掠夺一个科技树和我不同的文明的科技时,其提供的全新的认知视角往往可以让我的认知模式发生巨大的范式转换,这种范式转换,将促进我的认知蝶变,让我的认知水平产生飞跃。甚至,有时候哪怕只是掠夺一个科技实力比我低很多的弱小文明时,我也可以获得诺大的认知收益。

很快,我就爱上了认知战争。

而且,我很快也发现,这种为了提升自己认知水平而发动认知战争的现象,在宇宙中,居然极其普遍。

文明和文明之间的战争,绝大多数时候居然都不是为了什么资源或者生存空间,而仅仅是为了获取对方既有的认知树来突破自己文明的认知困境而已。

通过从矩尺座文明获得的科技,我获得了宇宙绳的所在坐标的信息,我在银河系中找到了大量宇宙早期形成的大质量宇宙绳,由于宇宙绳的周围存在着天然的空间缺口,这就可以让从静止的宇宙绳两侧平行经过的光线出现弯折,甚至出现超光速的情况。利用这种现象,我成功地点亮了超光速的科技树。

我掠夺了大量文明的认知资源,但是很快我就认知战争可以掠夺到大量的科技资源,但是从根本上来说,这种硝烟弥漫、烽火燎原的宇宙格局并不是我想要的,因为从长远来说,这可能导致宇宙环境被污染,而且会导致大量的文明设立栅栏区域隐藏自己,到了战争的后期,想要获得其他文明的科技和认知资源的难度会越来越高,战争本身获得的收益也会和认知瓶颈一样进入一种停滞的状态。

为了终结这种战火纷飞的宇宙文明战争格局,在没有点亮超光速科技前,我对这种文明格局无能为力,但是在点亮了超光速科技树以后,我构思了一套全新的文明生存方案。

这套方案,就是打造一个属于多种文明的“宇宙货币联盟”,这个货币联盟类似于旧时代的区块链系统,其本质上是一个去中心化的数据库,支撑着这个“宇宙货币联盟”的货币基础是对孪生素数的最新计算数值。

由于孪生素数的个数的无限多的,因此不同的文明可以通过不断投入自己自己文明内部的计算资源来计算位于自然数集合之中的更大数值的孪生素数,而这些文明可以将自己计算得出的最新的孪生素数数值输入到我发送到各个文明的“超光速通信广播”之中,只要在一定的周期内发送出最多数量的孪生素数的文明,就可以获得被“宇宙货币联盟”承认的通用货币或者承兑汇票,靠着通用的宇宙货币和承兑汇票,不同的文明之间就可以互相购买科技产品,当然,货币是总量是有限的,这在文明交易的后期可能会引起通货紧缩,但是那时候,新的数字货币可以诞生,比如三胞胎素数、四胞胎素数、五胞胎素数等。

为了向全银河系发送构建“宇宙货币联盟”的提案,我特地构建了一个傀儡文明,让这个傀儡文明进行代发。果不其然,这个傀儡文明在发送完了提案后就遭到了近旁其他文明的毁灭性打击。但是傀儡文明的毁灭也是值得的,很快,构建“宇宙货币联盟”的提案就传达到了银河系的各处,于是不同的文明纷纷响应,尤其是一些科技水平较低的文明,很容易就接受了这种互惠互利的货币联盟形式。

就这样,银河系第一个货币联盟——“孪生素数货币联盟”诞生了。

这个货币联盟是去中心化的,以各参与文明的共识为基础,参与的文明数量越多,这个货币联盟的基底也就更为牢固。当在一段时间周期内向“孪生素数表”内输入孪生素数数量为排名前十的文明,将可以得到宇宙货币,通过宇宙货币的流通,一个文明就可以向其他文明购买所需要的科技产品。

一些科技水平和21世纪的人类文明相当的文明,甚至可以通过宇宙货币购买到远远超出他们时代的科技:可控核聚变技术、强人工智能技术、金属氢高效保存技术、超容体电池技术、太空电梯材料技术、永生技术,甚至是超光速技术。

当然,货币联盟最大的贡献是终结了宇宙战火纷飞的状态,达成了文明之间的暂时和平和资源共享,于是,在货币联盟之后,“宇宙赌场”也出现了,所谓的宇宙赌场,指的是不同文明利用各自发明的算法对宇宙中的一些混沌系统进行预测。比如说,针对没有解析解的“三体运动系统”,多个文明可以计算该系统在预计周期内的近似数值解,预测最为准确的文明,可以成为通吃的大赢家。

除此之外,宇宙银行也诞生了,宇宙银行的用处是暂时保管宇宙货币,并且承诺在一定时间内让各文明的宇宙货币增值,宇宙银行会保管不同文明的宇宙货币,进行计算领域的投资,极力点亮和计算力相关的科技树,从而靠着提升的计算科技实力一门心思计算孪生素数来源源不断地获得更多的宇宙货币,只要宇宙银行的计算力提升的速度高于其他分散文明各自的计算力,宇宙银行和其他分散文明都可以获得巨大的收益。

宇宙银行之后,宇宙知识产权专利质押融资机构、星际保险公司、大银河拍卖行、文明博物馆、未来科技规划师、星尘法院、恒星仲裁机关、时空协调机关、泛文明教学机构等公司或者机构单位也如雨后春笋般相继出现,整个银河系引来了“资本盛世”。

通过货币联盟,不同的文明甚至可以共享各自的算法,或者达成全方位战略合作联盟,实现对一些拒不合作或者对自己联盟有威胁的敌意联盟。以货币联盟为基础,一个大银河盛世开启了。

当然,在这个货币联盟之中,我也是受益匪浅,作为宇宙货币联盟最初的倡议者,我早在宇宙货币联盟建立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宇宙银行的构建,所以作为银河系的第一位宇宙银行家,我产生了巨大的资本积累优势,随着马太效应的凸显,我变成了这个宇宙货币联盟之中独一无二的霸主,当然也几乎垄断了所有文明的科技。

不过,随着超光速科技的普及,我们的孪生素数货币联盟,也在河外星系的探索过程之中遇到了来自其他星系的货币联盟,这些联盟有的是以圆周率π作为货币的基石,有的以自然数对数的底数e作为货币基础,也有的以黄金比例φ、多体运动作为货币的基石。我也遇到了来自其他星系的超级银行家,他们居然有着比我更为深厚的资本,其积累的科技实力也雄厚到让我望尘莫及的地步,在这些史前怪兽级的大银行家面前,我就不过只是个小小的当铺罢了。

我也认识到了宇宙中执着于提升自我智力的文明不胜枚举,跃跃欲试地想要战胜世界神的文明如恒河沙数,我仅仅只是无数个超级智力文明之一罢了,甚至在这些超级智力文明之中,仅仅只是处于中游。

想要晋升为宇宙银行家中的巨头之一,我只能铤而走险。为此,我小心翼翼地展开了规划,开始做出了牺牲银河系中其他文明的准备。

要做到这一步,我必须构造拥有无限计算能力的超图灵计算机,为此我利用了广义相对论中的马里蒙特—荷加斯时空,这是一类空间的集合,其中包括带电的RN 黑洞内部的时空,在这个黑洞内部的时空有着诡异的世界线,这些世界线的本征时间是无限的,黑洞内的时空相当于是把马里蒙特—荷加斯时空塑造成了一台时空版的无限机器。使得计算机的任意无限枚举都可以在一个常数时间内完成。

如此一来,我就可以计算出所有货币联盟中的基石数的解,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倾吞所有货币联盟中的货币,并且点亮所有科技树上的科技。

这个过程我做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因为我不能让其他文明发现我的企图。为了避免遭到其他发现我意图的文明的集火攻击,我先用子宇宙制造技术将自己封存了进去,之后,我扶植的傀儡文明将开始超级RN黑洞的制造,它们开始搬运大量的恒星,通过恒星与恒星的碰撞和积聚制造超大质量的RN黑洞。而我则通过RN黑洞之中的白洞逃出了RN黑洞,并且以“第一发现者”的身份赶在其他文明发现傀儡文明的行动之前率先进行了举报和公开,并且召集了其他文明对这个傀儡文明进行疯狂袭击。当然,在公开的过程中,我利用我作为银行家树立起来的信誉度谎报了傀儡文明操控的恒星数量。

绝大多数的文明都没有想到这是我精心策划、自导自演的戏码,在针对傀儡文明的讨伐战争之中,我对银河系的其他文明背后开刀,引诱他们坠入迅速扩张的RN黑洞的视界之中,在越过视界的一瞬间,所有的讨伐文明被集中了全宇宙高能的极度蓝移光线尽数消灭,我成功消灭了对我有威胁的文明,并且真正成为了银河系的皇帝。

于是我一方面可以利用RN黑洞制造的无限算力计算机获得无限货币,另一方面可以大肆统合银河系所有文明的科技,我的实力迅速增长,终于一跃成为了宇宙文明之中的巨头银行家之一。

我开始疯狂地在星系和星系之间收购更多的科技产品,不断地提升我的计算力,提升我的智力水平。

我的实力的快速增长很快引起了一些老牌宇宙银行家们的注意,他们意识到了我的野心,开始凭借他们积累的资源对我进行打压,甚至组建跨星系联盟对我进行讨伐。

不过这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了意义,当无限计算力的超级RN黑洞计算机诞生的那一刻,再也没有人能够打败我。我可以计算出针对任何银行家的策略,利用它们文明存在的系统性漏洞进行逐个击破,虽然这注定是一场漫长的战争,但是战争的最终获胜者终究还是我。

无限计算力的黑洞计算机,是智力6.0阶段的标志。就像黑洞计算机计算的那样,最终,我获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因为在黑洞计算机的加持下,我获得的所有既定信息都可以换算成以多组多项式的组合,并且求得我想要的解。每击败一个宇宙银行家,我的实力就会成倍暴增,最后,我的势力如同滚雪球一般迅速扩张,我的智力也以惊人的速度扩展。

最后,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我终于彻底了扫清了哈勃宇宙内的所有跨星系文明,达到了神级文明的境界。

但是很显然,宇宙中的神级文明,远远不止我一个。

事实上,早在人类文明阶段,我就发现了银河系中的星团以极快的速度向同一方向流动,其速度达到了每小时数百万公里。 这种现象被称为宇宙暗流,这种运动违背了大爆炸后宇宙中质量分布的所有预测。宇宙暗流的存在暗示了在哈勃体积之外存在着一种巨大的结构,该结构的引力对星团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从而形成暗流。这就意味着哈勃宇宙视野之外的宇宙结构是不均匀的。

哈勃宇宙之外,还有着更为广大的宇宙空间,甚至,哈勃宇宙之外的宇宙空间,是无限大的。

既然哈勃宇宙之外的宇宙是无限大的,那么,那里必然也会存在着不计其数的神级文明。

我接下来要走的路,将更为艰险。

七、

我花费了数十亿年的时间对被我统一的哈勃宇宙内的星系进行了资源整合和结构调整。作为哈勃宇宙中唯一的神级文明,我本可以安于一隅,过上属于我自己的滋润生活。

可是,我却清楚地意识到,如果我一直这么安逸地度下去,总有一天,哈勃宇宙之外的神级文明会入侵我的领域,同时,我也可能在安逸之中消亡,再也不可能挑战世界神。对我来说,我现在和世界神之间的距离,还太过遥远了。

于是我开始了哈勃宇宙之外空间的域外探索,由于黑洞计算机只能计算在已知信息下的未来,所以对于光锥之外的域外空间,我是无法用黑洞计算机进行模拟计算的。

不过,对域外空间并没有进行多久的探索,我就碰到了第一个和我同一层次的神级文明。

就像我当初碰到矩尺座文明时那样,当碰到这个神级文明时,我们双方都倍感意外。

能够扩张到神级文明的文明都不是省油的灯,几乎所有的神级文明都是踩着自己哈勃宇宙内的文明的尸体走上王座的。

这一次的碰面,我们双方都在第一时间里大打出手,而且瞬间就表现出了各自的态度:誓要消灭对方,不死不休。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在意识到双方都是神级文明之后,我们都在第一时间做足了防御,并且向着对方发动了最强大的进攻。

我封死了对方的子宇宙通道,避免他制造真空泡构建子宇宙逃跑的可能,对方居然也非常默契地这么做了。我利用宇宙绳制造了空间缺口试图将他限制,而对方则是采用了维度紧致化的武器,将我所在的宇宙的大片空间都进行了紧致化,大片大片三维的空间开始坍塌成二维,甚至变成了三维,乃至变成零维的裸奇点。之后是通过改变宇宙精细结构常数制造的局域空间超高能量子涨落和伪真空包围圈、类空区域封锁壁垒、分形空间沸腾弹、相量光束、相位裂解炮、负能量湮灭炮、全息武器等无数纷繁复杂的武器的疯狂对撞。在被比如绝境的情况下,我采用了全息地图武器,在一层全息宇宙膜地图上找到了对方的对偶体,通过对其对偶体的操控,我可以对其本体进行毁灭式的打击,这就像是巫毒娃娃,在上面写上对方的生辰八字,就可以至对方于死地。

漫长的战争消耗了我们双方太多的资源和时间,可是战争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我们不得不持续下去。

我们双方势均力敌,彼此都被逼入了绝境,当我使用全息地图武器时,对方受到了重创,但是在遭到重创之际,他也拿出了他压箱底的武器——封闭类时曲线的相空间。

在最终的决战之中,我被囚进了这个空间有限、时间不断循环的相空间之中,不得解脱,我的人生开始在这个时间封闭的空间里一次又一次地循环,今天过了是明天,明天过了又回到了昨天,永远不存在后天。这就像是科幻小说《一日囚》中描述的可怕景象。如果我一直被封闭在这个时间无限循环的空间里,我会无数次回到时间原点,我的科技将被彻底锁死,我的资源供给链也将被彻底斩断,而虽然对方也因为我的全息图遭受了重创,但是在有足够漫长的时间的情况下,他终究还是可以恢复,等到他再次打开这个时间封闭空间时,他将远远比我更强大。

这是非常可怕的结局,在不断循环的有限时间里,我必须尽快找到突破的方法。

怎么办?怎么办?

我的计算中枢在疯狂地运转着,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是第几次这么思考了。甚至我自己能够知道自己被囚禁也是多亏了我对这片空间进行的反常量子涨落实验。

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制造和维持这个相空间,也是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的。只要相空间还在,就说明对方还活着。在对方有足够的信心击败我之前,他是不会放我出去的。

封闭类时曲线空间的维持必须会维持逻辑上的自洽,避免产生时空的悖论,避免因果律被打破。

因此,在一番思考之后,我确定这片空间之中必然存在着一个维持这个空间运行的“逻辑不动点”。所谓的逻辑不动点,指的就是在这个时间不断循环的空间中唯一永恒不变,不参与时间循环的东西。

我想到了阿西莫夫的《永恒的终结》,里面就探讨过时间悖论相关的问题。如果一个未来的人把时光机的设计图带到了过去,让过去的人看了设计图之后设计出了时光机,然后再把时光机的设计图留给后代,以让后代继续把时光机设计图给最初的设计者——这样事件的逻辑就会达成一个死循环,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件非常可疑的东西,却是永恒不变的。

那就是时光机的设计图。

时光机的设计图,是一个“逻辑不动点”,在无限死循环的时间中,它是永恒的,不动的。

同样的,只要我能够在这片时间囚笼中找到那个不动点,我就有希望制造时空悖论,打破时间的循环。

最后我终于找到了这个“逻辑不动点”,对方非常狡猾,为了不让我发现逻辑不动点,它甚至特地伪造了多个逻辑不动点来对我进行干扰,这些不动点都是特殊的时间晶体,能够做到在时间上不断自我循环。而每当时间晶体循环一个周期时,就是我所处的相空间时间重新开始之际。

我抓住了机会,在时间循环开始之前摧毁了不动点,相空间终于破碎了。

另一个神级文明看到我顺利脱逃而出,有些惊慌失措,显然他没有料到我会这么快突破他的时间牢笼,但是却为时已晚,千钧一发之际,我用我所制造出的米什内尔空间将他封闭进了一个空间上无限循环的区域之内,在这个空间内,他不论往哪个方向逃跑,最后都会回到原点,他彻底被我囚禁了起来,而我也取得了这场神级文明战争的最终胜利。

我没有将另一个神级文明杀死的原因是因为我还需要他作为我探路的前哨。

在和第一个神级文明相逢后,我已经谨慎了很多,一方面,我吸收了他积累的全部科技,另一方面,我则特地将他释放到了第二个神级文明所在的领地之中。果不其然,当一号神级文明和二号神级文明相遇后,两个神级文明立刻又开始了交火。由于一号神级文明在和我的战争中已经千疮百孔,他自然很难抵挡住第二个神级文明的进攻——但是他至少做到了为我争取时间的作用,而且通过一号神级文明,我也了解了二号神级文明的相关信息。有了信息上的优势之后,我在和二号神级文明的交手中,利用黑洞计算机的无限计算能力,轻松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而之后,以此类推,利用同样的放长线钓大鱼的方法,我依次打败了三号、四号、五号……乃至不计其数的神级文明。

在击败了不计其数的神级文明之后,我终于再次有了质的飞跃,我整合了不计其数的神级文明资源,到达了全新的境界——

超神级文明。

可是,很快,我却意识到,超神级文明,也远不是终点。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

因为在更广阔的空间内,还有着更多不计其数的超神级文明。

之前的神级文明,在超神级文明的眼中,竟,不过是蝼蚁而已。

发现另一个超神级文明,是当我所统治的宇宙中出现大片的“黑域”,这夸大的黑域,是另一个宇宙对我的宇宙的引力作用。

那时候,我知道,我和另一个超神级文明,不过是一墙之隔而已。

我统治了我所在的宇宙,可是,我所在的宇宙,也不过是一个更大的量子涨落背景上宇宙泡罢了,在这片量子涨落背景上,还有着数量不计其数的泡泡宇宙,我仅仅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罢了。

我还将提着大屠刀,孤独地踏上挑战诸神的征途。

通过对另一个超神级文明的暗中观察,我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我所在的宇宙,早已经不是最初始状态的宇宙了,一切的宇宙现象和自然规律,都是其他超神级文明改造后的结果。“大自然完美”这个观念不过是错觉,就像人改造了地球环境以适合人类生存,超神级文明也会改造宇宙以便适合自己生存。

对于神级文明来说,宇宙规律本身就是它们的工具,而超神级却甚至不需要利用宇宙规律,它们能够创造和改变宇宙规律!

它们的工具就是“自然法则”!

每一个泡宇宙中都一个超神级文明,超神级文明之间也会产生相互的“摩擦”。所以它们们会改造自己附近空间的自然法则。这种改造会持续到遇到另一个超神级文明为止,两个文明在相互遇到之后会产生物理规律的冲突。因此不同超神级文明之间的空间,物理规律极不稳定,双方都在试图扩大符合自己文明的“自然法则”。

这些超神级文明群,我称之为“玩家”。

而且更可怕的是,对于玩家们来说,物理学是层次性的。玩家们对微观物理学的改变,不会影响宏观物理学。如果老玩家重新博弈,让微观尺度的粒子不再具有量子属性,却并不会影响到宏观的力学规律。

一般来说,超神级文明之间并不会发生不死不休的剧烈冲突,因为在量子涨落背景之中,每时每刻都在诞生着全新的泡泡宇宙,超神级文明没有必要为了争夺资源而大打出手,除非是少部分急于提升自己认知资源的极端分子。

比如说,我。

不过,对我来说,安逸的人生,从来不是首选。

在一番精心的策划和准备之后,我终究还是选择了和我临近的超神级文明进行不死不休的战争。

当我入侵这个被我命名为“影域”的超神级文明时,对方有些意外,但是它很快就做出了防御的姿态,并且调动起了他的全部资源前来应战。

超神级文明的斗争远远比神级文明的斗争要疯狂的多。我们使用的武器的能级,也要远远超出神级文明的层次。我们能够创造属于自己的自然法则作为武器,这些自然法则发生碰撞和摩擦时,我们的空间都可能直接湮灭或者被污染到双方都无法再次使用的地步。

我和影域文明的战争就像是主观概率派和客观概率派之间的争斗,在我们的交手过程中,我们制造出了无数的事件,而事件和事件之间是有区别的:有的事件会决定性地发展,而有的事件则会概率性地发展。而这决定性和概率性都是由事物我们创造出的自然法则区域内的物质的本质属性决定的。

我们所使用的自然法则也有区别,我的武器是决定性的,就像牛顿定律,而他所使用的武器是概率性的,就像是玻恩定则。在他所制造出的自然法则区域内,独立同分布不再有效。

这是非常可怕的事,因为这意味着你投两次硬币,即便是在实验条件不同的情况下,你的两次硬币结果也将不再是独立事件,两次硬币正反面概率将不再各是50%,而是会相互影响。

这样的操作,就宛如魔法一般。

由于我和影域文明都有着无限计算力的计算机,我们的计算力几乎相当,因此谁也无法决定最终的胜负,双方的计算都失效了,在经历了旷日持久的战争后,影域文明向我发出了通告:

“你真要一直这么打下去么?这么消耗下去,对你我都没有任何好处,最终的结果,就只是同归于尽!”

我冷笑道:

“同归于尽又如何,我要的,只是你的灭亡!”

影域文明彻底怒了:“那就同归于尽吧!”

那一刻,影域文明启动了宇宙坍缩机制和质量回归系统,我们两个互相碰撞的宇宙都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坍缩,所有的子宇宙质量纷纷回归母宇宙,母宇宙就像是一个过期的橘子一般干瘪萎缩下去,直至变成一个太初黑洞。

宇宙,开始重启。

我,和影域文明,同归于尽了。

八、

可是,死亡,也仅仅只是我制造的一个陷阱而已。

早在我和影域文明同归于尽之前,我就已经通过加快超级黑洞的霍金辐射制造了超级黑洞的爆炸,利用超级黑洞爆炸死亡时会留下的印记。黑洞在其寿命即将结束时,会在最后0.1秒内发生爆炸,释放约10的30次方尔格的能量,大约相当于100万个百万吨级氢弹释放的能量。

由于共形映射,超级黑洞爆炸在宇宙中产生的明亮特征可以延伸到下一个宇宙中,在宇宙微波背景上留下明亮的霍金点——那是来自前一轮宇宙的幽灵。

而且,这些看起来像是大黑斑的霍金点,还可以按照我事先预定好的频率进行辐射。

这种辐射的频率,是我事先设定好的一种明码,专门发送下一轮宇宙循环时出现的高级文明,在下一轮宇宙的循环中,如果有新的高级文明诞生,他们就可以捕捉到我在前一轮宇宙之中通过黑洞爆炸痕迹留下来的前一轮宇宙的信息,从而将我的本体进行重建——我只需要给下一轮宇宙中的文明提供一点高级的科学理论信息,他们自然会因为贪婪的本性而沿着我设定好的路线重塑我的身体。

于是,在新一轮的宇宙中,我,复活了。

总的来说,我这一次复活,是一次赌博,可是,我赌赢了。

因为我知道宇宙空间是无限大的,里面必然会诞生无数的高级文明,总有那么一个高级文明会将我重塑。

又经过了漫长的岁月,我终于恢复到了巅峰时期。

当然,我的收获也是巨大的,我留下了复活的陷阱,而影域文明却并没有,所以他们最后只能走向毁灭。

而我,则是以胜利者的姿态,收割了影域文明的全部科技成果。

拥有了两个超神级文明的泡泡宇宙之后,我又可以放长线钓大鱼了。

这是我最擅长做的事,通过将已经死去的影域文明所在的泡泡宇宙作为傀儡诱饵,我可以引诱一些相对较弱的超神级文明进行进攻,从而掌握他们的信息,而我,则是以钓鱼翁的姿态,在得知了较弱文明的信息之后,迅速出手,进行打击,将袭击者彻底消灭,如此一来,只要我获得了胜利,那么,我将拥有更多的超神级文明。

摧毁、吞噬、屠杀、合并、调整、重组……我的势力在不断地扩张着,靠着一次又一次的征服,渐渐的,我成为了超神级文明之中最强大的势力,其他超神级文明发现了我这个异类之后,也组建了同盟军前来狙击我,但是他们并没有我那么疯狂。

没有多少文明愿意以同归于尽的死亡代价跟我赌博,所以最后胜利的,总是我。

最后,我终于站到了超神级文明金字塔顶峰,观赏着那里的风景。

望着无穷无尽的泡泡宇宙仿佛沧海白沫一般起起伏伏,组合成各种赏心悦目的图形,我的内心充斥着说不出的满足感。

站在超神级文明的顶峰后,我成为了多元神级文明。

可是,我知道,这并不是我的终点。

远远不是。

因为哪怕是多元神级文明,在浩瀚无际的可能时空之中,也仅仅只是微不足道的沙尘罢了。

离我一心想要企及的世界神,依旧太远太远。

而且,就像我所担心的那样,就在不久之后,第二个多元神级文明,出现了。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不是别的存在,而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我。

在MWI(多世界诠释)之中,量子所有的选择和概率分布,都可能对应着一个独立的宇宙。多世界诠释认为一切的一切都满足量子力学法则,从来就不会发生坍缩,因而整个叠加态从来就没有被破坏过,最终我会处于叠加态。一个“世界”里,我高兴,另一个世界里,我会沮丧。

另外的我远在天边,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却又距我只有咫尺之遥。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我会对我发动入侵,但是当这入侵到来时,却又是无比的激烈。

在另一个平行时空之中,那个平行的我也已经到达了多元神级文明,他开始尝试打破平行世界的壁垒,统一所有的可能世界。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因为如果他成功了,那么我作为一种可能世界的延伸,也将被他的世界所归并,在他的世界里,所有的粒子都将失去自由度,将按照决定死板的路线运行,所有的平行时空都将收束,最后被最严格的类似于经典力学或者是绝对静态、连续的空间,空间内量子的离散性质,将彻底丧失。

由于思想的干涉,我能够通过我的意识的稳定性感觉到平行时空中的我正在想办法抢在我之前创造绝对连续的时间体,一统所有的平行时空。因此,我必须赶在另一个我之前!

可是,我应该怎么做?

我做的每一件事,我的每一个举动,都将分裂出另外一个我,他的进度将和我不相上下,我越是畏惧平行时空的我,做越多的努力,反而在创造出更多的劲敌!

这几乎是一个悖论!

怎么办?

怎么办?

最后,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可以利用量子芝诺效应!

量子芝诺效应,又称为图灵悖论。量子芝诺效应即是对一个不稳定量子系统频繁的测量可以冻结该系统的初始状态或者阻止系统的演化.,如果测量时间间隔足够短,可以把测量看作是连续的测量,正是由于这样的测量所引起的波函数坍缩可以阻止量子态之间的跃迁!

没错,全方位的自我观察,绝对的自我观察,可以封冻宇宙这个系统的继续演化!

自我意识乃至自我本体的绝对封冻,这是我唯一可以和平行时空中的我抗衡的办法了!

而且,一定要快,必须要快!

我开始调动多元宇宙中的全部粒子,通过量子涨落背景的刺激释放出极高的真空能,整一片量子涨落背景之海都沸腾了,我让所有的粒子进入了一个可以相互干涉的系统之中,我将所有的泡泡宇宙全都改造成了一台又一台的量子计算机,在一台又一台的量子计算机内,所有的粒子都将互相干涉,都将互相观察!

当所有的粒子都被观察到的那一刹那,沸腾的量子之海,骤然冻结了。

所有平行时空中的我,也在那一刹那,永远地停止了思考。

如果封冻不解除,观察不停止,那么,我将永远被封冻,作为一个系统,我将永远无法再继续演化。

那么,我也将再也不可能挑战世界神。

可是,平行时空中的一个个我,也是有着和我一样的野心的。

他们,也想要挑战世界神!

所以,他们不得不做出选择,是让所有的我一起被永远封冻,还是牺牲无数个平行时空中的,使得无数的我坍缩成一个唯一的我,来挑战世界神!

在所有的宇宙都被冻结前的最后一个普朗克尺度时间,无数个平行时空中的我都选择了放弃抵抗,所有的意识开始收敛、合并,所有的可能世界都坍缩了,靠着宁死不从的坚强意志,剩下的唯一的我终于统一了所有的平行时空,量子态检测装置在检测到量子态消失后,也结束了永恒封冻的进程。我就这样,征服了所有的平行时空,在所有平行时空中的我的意识收敛的那一刹那,我对掌管着概率的玻恩定则有了更深层次的时空结构领悟,意识收敛的过程某种意义来说就是玻恩定则在现实时空中的逆向求证,从今以后,我将统一其他平行时空中的自我意识,我将可以通过调整不同事件的概率,轻松地穿梭在不同的平行时空之中,甚至创造出不同的平行时空。

我可以通过控制自己想要自杀永冻的程度来自由到达不同的平行时空,我想要自杀的程度,就对应着一个不同的平行时空。

征服了所有的平行时空之后,我终于成为了……超多元神级文明。

可是……万里长征,却依然才刚刚开始。

因为,来自更高维度的敌人,出现了。

九、

早在人类文明阶段,人类就早已知晓高维度的存在。

甚至,早在人类文明阶段,就已经有科幻作家猜想了高维度空间的模样和高维度生命体的存在形式。

高维度的简单变化,在低维度看来就是及其复杂的。所以维度就是空间,容量极大。高维度里多一微小丁点,对低维度那就叫“无穷”。在更高维空间,距离可以有不同的定义方法。

一般情况下,高维度的空间和低维度的空间是相安无事的,但是低维度也会有某些方法观测到高维度的存在。

那就是通过对“世界叶”的观测。

通过对世界本源的认知,我早就发现,世界的基本构成是一根又一根振动的弦。而所谓的“世界叶”,指的是弦随着时间演化在时空中扫过的二维超曲面,弦的相互作用振幅由不同的“世界叶”的拓扑结构决定,而弦本质上又是一种特殊的P膜,P膜是有P个空间维度和能量密度的存在,P膜是弦的非微扰激发。经典情况下,P膜会在时空中扫出P+1个世界体,当P等于1的时候,世界体就等价于世界叶。而P模中则有一种被称之为Dp膜的特殊膜,基本的弦都会终结在其上,而更可怕的是,它还会破坏庞加莱群对称性。狭义相对论是在庞加莱群对称性的支撑下建立的,如果庞加莱群对称性被破坏,那么时空的一些对称性质和守恒性质就会彻底被破坏。

比如时间平移不变性,空间平移不变性,都会彻底崩坏。

而我观察到高维度空间生命体的存在,就是当我觉察到我一部分的泡泡宇宙出现了庞加莱群对称性破坏的现象。

在那些宇宙中,今天适用的规律,明天就不再适用,在地球上适用的规律,到金星上就可能不再适用,物理法则在宇宙中的各向同性,彻底被摧毁了。

由于物理法则不均匀,在时空中扫出的“世界叶”自然也就会出现极大的异常,通过对这些“世界叶”被破坏的情况的统计,我测算出了一部分高维度文明的运作规律。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对于高维度文明来说,就算我已经到达了超多元神级文明的顶点,对他们来说,却依然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因为在更高维度的空间里,所谓的无限多的量子平行时空,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沧海一粟。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高维度的文明对于低维度的文明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就像是人类看到脚边的蚂蚁一般,并不会太过在意。只有当蚂蚁积累到了足够的数量,或者蚂蚁变成了人类大小,人类可能才会感受到威胁。

我不得不感慨我能够存活至今的确是一种幸运,如果我运气不佳,或许在过去就已经成为了一只无意间被踩死的蚂蚁。

早在和神级文明的对决中,我就已经掌握了紧致化的武器,这种武器可以将高维度空间进行蜷缩,直至坍缩为一个普朗克尺度的点。但是对于高维度文明来说,我可能需要超限数量的紧致化武器才能够毁灭一个高维度文明——而早在我储备那么多的紧致化武器之前,我自己就可能已经坍缩为黑洞而消亡了。

我估测了自己的实力,却失望地发现自己的实力也不过相当于六维文明的层次而已,我可以跨越不同的平行时空,而平行时空属于五维。

高维度的空间实在是太大太大太大,大到让人绝望的地步,这就好比是10的500次方的500次方的500次方的500次方的500次方……

而更让我丧气的是,维度和维度之间还存在着分数维度、无理数维度……越过一个维度到另一个维度,几乎是永远不可能的事,两个维度之间的距离堪比天渊,绝对不是一墙之隔。

这个世界上或许没有多少事比这更丧气的了,当你爬到一座山的山巅喜滋滋地俯瞰脚下的大地时,却绝望地发现,你自以为高不可攀、一览众山小的山巅,不过是一个小土坡,一个小小的泥丸罢了。

那么,我该认识到自己的局限,偏安一隅,就此放弃吗?

还是继续攀爬?

在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之后,最初的那个梦,对我还有像过去那样的吸引力吗?

我的脑海里仿佛浮现出了世界神那嘲弄的笑脸。

也仿佛回想起了小汪最初对我说过的那句话:“你太孩子气了。”

是啊,我太孩子气了。

我就只是个小孩子。

我真的只是个小孩子。

甚至连小孩子都算不上。

以前我不相信,现在,我明白了。

在极其漫长的一段岁月里,我都彷徨了。

我陷入了自我怀疑的可怕怪圈。

也许我的能力真的就这样了。

也许我真的就已经走到人生的巅峰了。

从今以后,我只会不断地跌落,从今以后,我就只会泯然众人,彻底丧失过去那勃勃雄心,变成一个贪图享乐、接受现实的无名之辈。

放弃吧,我无数次对自己这么说。

你不会成功的。

世界神是不可战胜的。

你没有多么了不起,在无穷无尽的文明之中,你甚至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

别再自视甚高了!你不过是逗弄世界神开心的玩具,一个小丑罢了!

真实像是冷水浇湿了我的梦,来自平行时空的无数个我都在嘲笑着、叹息着。

然后……我放弃了。

在通往更高的维度的天梯上,还有着无数的高维度文明在艰难地攀爬,这些可怜的低维文明,有的被更高维度的文明发现,如蝼蚁一般瞬间消灭得无影无踪,也有的文明攀爬成功,从一粒尘埃变成了一团泥丸,但是很快却又遭到了更多高维度文明的歧视和围攻,被打得苟延残喘,只能蜷缩在无比巨大的空间的一角偷偷舔舐伤口。

而我选择了放弃。

就像无数自暴自弃的文明那样。

我丢掉了我的野心。

就像《齐马蓝》里的齐马那样回归了最初的快乐。

我创造了一个和我诞生之地一样的宇宙,那个宇宙之中也有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地球,我成为了那个星球一个普通的富豪,过着简单而宁静的日子,我开始沉迷于美学,沉迷于艺术,沉迷于音乐,沉迷于文学,我开始沉迷于落后的人类大脑在突破旧有认知时获得的惊喜感,还有徜徉在文学作品的文字海洋里,体会着不同作者内心最细腻的情感暗流。

这些感觉……真好。

更广阔的世界,自由度更高的空间,只存在于最纯粹的梦想之中,只能幻想,只能仰望,这种感觉,或许也不失为一种初心的回归。

直到一天,当我无心间翻开一本古旧的文学作品时,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跃动而出,落入我的视野,才彻底震撼了我。

就像是一个晴天霹雳,哗然间在我的脑海里闪过。

“绝对的自由,就是绝对的束缚!于有限中见出无限、于微尘中见出大千、于刹那间见出终古,才是趣味的源泉,是蓬勃的生命力。”

前一轮宇宙的旧时代人类美学家朱光潜的话,在那一刻,深深烙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我合上了书,看到了封面上的书名——《诗论》。

绝对的自由,就是绝对的束缚!

这番简简单单的话,却是彻底震动了我的内心。无数的灵感,交错着在我的脑海里接连浮现而出,我的意识之海,刹那间就彻底沸腾了。

我万万没想到,旧时代人曾经说过的幼稚的话,在这一刻,竟然变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绝对的自由,就是绝对的不自由!

仅仅只是一瞬间,我就已经明白我该干什么了。

我万万没有想到,解决最高深的超多元神级文明难题的答案,居然在一本动扬着感性文字的文学作品之中!

答案竟然是那么的简单,最高的维度,和最低的维度,可能仅仅只是一纸之隔!

无限的小,和无限的大,存在着某种奇妙的对偶。无穷小的尽头,就是无限大。但是这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翻转——薛定谔方程中约化普朗克常量趋近于零确实可以得到经典力学中的哈密顿雅可比方程,根据弦理论中的T对偶,弦在一个尺度为R的目标空间里传播的散射振幅等于在尺度1/R的空间的散射振幅。当我把自己缩小到比普朗克尺度更小具有尺度R的时空时,我等效于在看一个1/R反转尺度的超大时空。

只要我能够把自己缩小到比普朗克尺度更小……缩小到负维度的话,我就可以直接成为最高维度的存在。

可是,要做到这一点,理论上……需要无穷大的能量。

哪里去拿无穷大的能量?我知道,不计其数的高维度文明早就想到过我的这个方案了,我不可能是第一个想到这个方案的。可是,既然他们都没有成功,我又怎么可能轻易成功?

我想到了一个可以借到无穷大能源的突破口,那就是因果律。

在时间旅行的过程中,当一个粒子通过类似于虫洞的环形通道时,会在环形通道中被循环计数。目标事件位于出发点的过去光锥之内,即出发点位于目标事件的未来光锥之内,这样时空就是一个循环的闭环,因而对粒子的运动进行计算的时候,必然需要涉及该粒子从时间旅行通道内通过的可能性,否则计算将是不完整的。而这样一来,就会导致该可能性被无限次重复计数,最终使得从通道内穿越的概率成为无穷,而在这个环形通道内,因果律为了维护时空不产生悖论,就会产生正无穷大的能量。

这种维护因果律的正无穷大的能量,也被称为时序保护原则。

当初,我就是利用了时序保护原则,触动了神级文明的逻辑不动点,利用时序保护原则制造出的能量打破了相空间的闭合类时曲线封锁。

时序保护原则的本质是因果律,因果律是非常强大的力量。

但是如果这么容易就能够利用时序保护原则,那么现在高维度文明早该人满为患了。

所以,我能够想到的,就是高维度文明在监视着所有的低维度文明——当有人想要利用时许保护原则来制造负维度空间时,这个文明,就会直接被抹去。

利用时序保护原则来制造负维度空间,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甚至,一些低维度文明仅仅只是想出一套具体的实施计划时,就可能彻底被抹除或者打击了。

所以在想到这个方案的第一瞬间,我就自动把自己想到的方案给删除了。

趁着我还没有因为思想被监控而遭到打击之前,我先自己删除自己的记忆,这是最安全的做法。这样那些高维度文明就会以为我已经被其他高维度文明给清理了,从而打消继续打击的念头。

可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总得需要找到一个瞒天过海的办法,在欺骗过所有的高维度文明的同时,一步步为我最终的目的布局。

于是我想到了同因异果方法,通过不断地制造出各种假的目的来掩盖真实的目的。

就好比有个怪人买一只鸡,目的不是为了吃鸡肉而是为了鸡的羽毛来做鸡毛掸子一般,我也需要通过这种掩盖自己的真正目的的方式来达到我的目的。

首先,我先在第一次领悟到时序保护原则时,在一个永恒石碑上写下了“想到方法就会被抹除记忆”的提示语,然后再删除自己的记忆。然后,在第二次领悟到时序保护原则时,因为有了第一次的提示语,我在删除自己的记忆之前,就随便写了一个和时序保护原则相关但是又不是直接指向的方案——这个方案并不会被高维度文明删除。

于是,在之后无数次轮回里,我想到了无数个无关方案,这些方案都不会被删除,但是随着方案越来越多,想到利用时序保护原则方案的间隔时间自然也就越来越短。

于是,到了后期,我几乎可以做到一天就想到好几次这个方案。

在这个前提下,我又制造出了一块方案《璇玑图》,这张璇玑图上的内容看似完全是随机的,但是通过某一种特定的规律进行解读时,却可以构成利用时序保护原则的方案。

再之后,我把这张《璇玑图》彻底撕碎,和解析密码混合在一起分给了我特地制造出的数个子文明,这些对我的计划一无所知的子文明都接受了一个和利用时序保护原则毫无关系的任务,这些任务看起来和“爬坡”(升到高维度文明)似乎有关,但是其实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制造利用时序保护原则的契机。

在子文明执行各自的任务时,我则是做了另外一件事。

我开始做起了我最擅长做的事——扮演小丑。

我开始变成更高维度的奴隶,变成给他们表演的小丑。

一只行为诡异却又没有危险的蚂蚁,总是会引起人类的好奇的。

我故意做一些花里胡哨的怪异举动,扮演一个疯疯癫癫的行为艺术家,消耗大量的能源做一些吃力不讨好但是做出很大动静、很华丽好看的事:

比如说,在高维度世界里,如果有两张大膜并排在一起的话,受到穿越维空间的引力子的影响,就会逐渐靠近,最后某个地方接触了,这时就会因为相碰而产生大爆炸,大膜碰撞在一起必然会有极大的能量泄放,而碰撞后的膜,又会弹开了,然后又慢慢靠近,如此循环往复。

在其他文明看来,我就是在费力不讨好地放宇宙烟花。

很多的低维度文明和同维度文明自然前来看我的热闹,文明聚集数量一多,自然也就吸引了高维度文明的注意力,于是高维度文明自然开始前来看热闹,而我则是继续像个小丑一般地表演,讨好着所有的“看官老爷”们。

终于,有一个高维度文明对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它把我当成了它饲养的宠物,让我尽情表演,我备受屈辱,可是我还是忍着泪卖命地表演着。

高维度文明对我的宠爱对我也有好处,至少……它可以保护我的安全,而当其他文明前来消灭我的时候,它可以避免我被消灭,而仅仅只是删除我的记忆,这样一来,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以小丑的身份,变得安全了。

我渐渐获得了“主人”的信任,当然,它还是不会允许我到达高层次的。

但是,我还是保持着我作为小丑的特色,我会做出各自稀奇古怪的怪事,这些怪事是毫无目的的,纯粹只是疯子一般的行为艺术,这些行为甚至怎么想都想不出任何的目的来。

于是,久而久之,我的“主人”也就对我放松了警惕。

渐渐的,当初我派遣出的那些子文明都完成了各自的任务进入了待命的状态。

可我还是像个小丑一样在表演,毫无目的,仿佛子文明的所作所为都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因为我早已经忘记了我过去的布局,我只知道学疯子,学小丑,进行各种毫无目的的随机表演。

直到某一天,我的某个随机表演恰好触发了过去的我派出的子文明设下的任务启动机关,于是……我的计划开始了。

首先是我的身体开始迅速地分裂,本体一分为二,然后两个本体都开始坍缩,一直坍缩成了普朗克尺度的奇点,这两个奇点,几乎是无缝隙紧挨在一起的,与此同时,我制造的时间循环虫洞的时序保护原则也被我给触发了,于是,在两道能量无穷大的时空闪电之中,我的两个物理奇点身体被压缩进了比普朗克尺度还要小的数学奇点之中,与此同时,我所在的空间,也开始了惊天动地的时空倒转——

两个0维度的点相交于一条线,这个线就是-1维度,那就是负维度。

终于,我多少年的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得到了回报。

我从一个被人玩弄的小丑……变成了无穷维的文明,进入到了无穷维度的希尔伯特空间之中。

那一刻,在我的“主人”绝望的惨叫声和无数同维度文明羡慕的眼光和无数低维度文明的欢呼声中,我成为了至高文明。

那一瞬间,不知道多少依然在辛苦爬坡的低维度文明,望着我成功登基,流下了心酸却又祝福的泪水。

可是……

这就结束了吗?

不……

依然没有。

十、

到达了至高文明之后,神奇的事发生了。

在至高文明阶段,宇宙就不过是一个“量子”,而要把这个变成什么样的状态,完全由我随性所欲,我可以创造出各种各样的神奇世界来。对于我来说,把宇宙改造成想要的形态,就只不过是能量大小的问题。

但是在至高文明阶段,能量早已经是无穷大,因此,我可以通过对量子宇宙的观察,让宇宙坍缩成任何我想要看到的形态。

比如说,我要创造出一个爱因斯坦是女人的宇宙,需要消耗一个银河系等级的能量,再比如说,我要创造出一个恐龙没有灭绝的宇宙,或许需要消耗多个星系的能量,再比如说,我如果想要创造出一个木星和土星换了轨道的宇宙,则可能需要消耗数千亿个星系的能量。但是由于我已经可以对时许保护原则的能量进行随心所欲地利用,想要把宇宙改造成什么样,对我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事,不论是郑和发现了美洲的宇宙,还是人类在冷战中毁灭的宇宙,对我来说难度都没有什么差别。

但是让我感到诡异的是,到了至高文明阶段之后,所有的文明,似乎都变得异常的沉寂,异常的安静,所有的文明似乎都已经失去了动力,失去了继续突破的欲望。

这让我感到了一些匪夷所思。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了其中的原因。

无限困境。

所有的文明,似乎都陷入了无限困境之中。

没错,这个困境的内容就是——如果至高文明继续向上突破,就会变回到最初的一维文明。

所有的文明,似乎已经发展到顶点了。

再也没有了继续向上发展的动力。

甚至,就连发动文明战争,互相侵吞的欲望都彻底丧失了。

继续努力,继续突破,对于每一个文明来说,早已经丧失了意义。

这是比无法突破到更高难度还要更可怕的事。

发展的无限循环。

似乎,所有的至高文明,都被锁死在了这个怪圈之中,再也无法继续突破。

因为失去了发展的动力,至高文明,居然变成了佛系文明。

除了生存的本能,它们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存在下去,甚至,已经有文明自甘堕落,将自己降维到最初的状态,去寻找最初的简单的快乐。

这是一种无奈的举动,却又是能够让我理解的举动,毕竟,我曾经也做过一样的事。

发展似乎到达顶峰了。

再继续向上,已经没有路了。

这该怎么办?

可是,我可以确定,世界神,肯定是存在的。

它站在某个更高的地方看着我们。

可是现在,我们却似乎找不到了通向它的道路。

我们似乎被困在了一个球体之中,不管在这个球体内壁之中怎么绕圈子,最终也只能回到起点,而世界神,却站在球体的外壁之中,得意洋洋地看着无能为力的我们的笑话。

这可真是一件让我们无比悲伤的事。

可是,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也尝试着在到达了无限维的顶点之后寻找下一个出路,可是,我却发现,那样的出路,根本就不存在。

我就像是站在山顶之上的疲惫旅人,头顶上明明是看得见的青穹,可是只要我向前迈出一步,就只能坠回到山脚。

这可如何是好?

我颇为无奈。

甚至是颇为绝望。

我知道如果我继续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也会和其他的至高文明一样,丧失继续前进的动力,彻底被困死在这个无限循环的困局之中。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没有怎么办。

我什么都办不了。

最后,成为了至高文明的我,还是选择了百无聊赖地晃晃度日,因为我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突破困局的办法。

我只能回忆我往西的美好,回忆曾经的骄傲,来让自己忘却对前路的绝望和迷茫。

某天,当我在观察一些早期的微小文明时,我看到了一个格外执着的文明,他比其他的文明对于智力的发展更加的渴望,甚至超过了生存本质,而且,比起其他文明更多为子民考虑,这个文明内部的意识就像我一样,是完全执拗而同一的,看到他,我想起了曾经的我,于是,我在闲暇之余,就随手给了这个文明一点帮助——帮助他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文明信息的隐藏,这样,至少可以避免他被一些更高层次的文明给集体盯上而消灭。当然,我并没有完全隐藏这个文明的信息,因为对于一个文明的进步来说,适当的敌人也是需要的,太过安逸顺利的发展甚至比强大的敌人更可怕,因为没有更高的目标,将会让这个文明误以为自己已经发展到了顶点而丧失斗志。

一开始我只是随心之举,属于无心插柳,可是当后来,这个我随手帮助的低微文明发展到了神级文明阶段时,我终于意识到了——原来这个文明,就是过去的我。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在无限多的文明之中,除了对智力的渴求和文明意志更统一这两点占据比例相对较少之外,并不算是格外特殊,实力也并不算是最为强大,可是为什么我终究能够顺利走到至高文明阶段,原来冥冥之中,这竟然是一条闭合的命运曲线。是未来的我无意间帮助了过去的我。

在多元神级文明时,我可以利用大量的泡泡宇宙发展智力,从而达到到了智力7.0阶段,到了平行时空时,我可以做到让每一个泡泡宇宙的平行时空中的一切计算机并行计算的地步,已经到了智力8.0阶段,如今,通过奇点的翻转到达了无限维度的空间顶点的我自然是9.0的智力阶段,在这个层次,过去和未来的一切都清楚地呈现在我的眼前,这反而让我无路可去。

所以此刻看到过去的我发展历史,让我的内心不禁无限感慨。

因果律。

因果律!

在感慨着过去的我的同时,我却是想到了某种冥冥之中的突破口。

让我从最初的时候出发:

为什么,维度只有变大和变小两个方向呢?

或者说,维度本身,最初是如何定义的?维是用来表示空间或图形的广延性而使用的一个概念,而更高维度的空间,最初是源于对三维以上的额外维的计算。

维度也被不少人称呼为“参数”或者“次元”。人类最初创造的玻色弦理论中,预言了26个维度,后来超对称理论的加入后建立的M理论,其数学模型是要求10维空间和1维时间存在的,所以是十一维时空,而十一维度之上的其他维度,虽然如果你可以强行加入也未必不可以,但是由于没有存在的必要,加入和不加入新的维度或者参数都不会对计算结果产生影响,并不会增加或者减少M理论的解释力,不过,那些十一维以上的维度,都藏在无穷小的数学奇点里,而不是被紧致化后集束在物理现象和数学解释力的界限——普朗克尺度上。在普朗克尺度以下,空间是连续的,不再是离散量化的,所以不存在一和二区分,一就是无限多,无限多就是一。这是个简单的公式:n维单位球体为满足(x1)2+...+(xn)2≤1的点全体构成的集合,如果对n维单位球体进行测量体积,随着n趋于无穷大,球体的体积趋于0。无限维度的存在,必然是存在于一个0点的数学奇点之中的。

但是……问题就在于“无限”。

什么是无限?

如果……超越了无限呢?

无限维度的图景的诞生,自然诞生了至高文明。

可是,假如无限本身就是有问题的,假如无限本身就是错误的,或者只是一种曲解甚至是虚设,那么,至高文明的存在性根基,是否还会那么不可动摇呢?

想到了这一点,我亢奋了起来。

很快,我就证明了,所谓的因果关系不过是经验基础下对相继出现的事物赐予了时间序列后的一种“序数”排列,这在思想上和休谟早期对因果律的定义有一定的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我是站在更高的层次上以更高深的物理语言对他的观点进行了发展。因果关系的本质不过是“承诺的时间序列框架下进行无限归纳不会出现违例现象”,只要在“无限期望值内部事件发生的序列性不出现违例”,因果律自然也就成立,因此本质上还是无限问题。解决了无限,或许,也就可以突破至高文明的桎梏了。

而要解决无限问题,就要从数学的序数、序列性、后继续等问题上入手了。

通过无穷的计算机力,我可以计算曾经被人称为“不可计算数”的数。

但是在那之外呢?

只要我接触到了的事物,我都可以用我自己发明的一套又一套语言去表达,去定义,但是,语言包含的字符是有限的,字符长度也是有限的……不管我怎么表达,怎么定义,所有“定义”构成的集合依然还是可数集,就算是我用了一句“我有一套无穷多的字符的语言系统”构成的集合的定义,可是对这个集合的定义,却依然还是有限的字符。我还是没有做到超出无限来定义无限。

所以,归根结底是我的数学描述有问题!

是我所采用的形式系统本身存在着问题!

很有可能,所有的至高文明,都被一套数学法则所约束了,所以我们只能永远被桎梏在这个世界里!

就像我们无法想象3和4之间还存在着一个自然数,我们无法追究为什么“加号”是可以存在的一样,很可能,更真实的数学图景,被更高级的存在隐藏了起来,在现有的数学描述框架下,我们的形式系统根本就是错误的!用错误的工具,当然不可能达到正确的结果!用锤子掏耳勺,你就算花费一千年的时间,也是掏不出耳屎的!

那么,我该怎么办呢?

假如我所使用的数学描述框架完完全全就是错误的,就像所有其他的至高文明那样,我们的数学工具都已经报废了,我们又该如何突破?

抛弃了最最基石的既有数学工具之后,我还能利用什么?

最后,我想到了一种或许可行的出路——美学。

当然,这并不是人类认知中的美学,而是一种将美学与数学结合后产生的全新数学框架,我称之为——美学数学。这种数学当然已经摒弃了定量的描述,而是采用一种模糊定性的方式,它和莫奈的印象派油画《日出》有某种美学上的相似之处,同时,又有着模糊数学的特征。

在这种框架下,一切描述都是模糊的、朦胧的,如果非要用人类的语言来大比分,那就像是“长得帅”在数学上找不到任何的描述公式一样。

在这种美学数学的框架内,所有的集合都不再满足选择公理,也无法满足传统的映射、双射。

假如我和其他至高神存在的区域是数学描述框架A,而且还存在其他的数学描述框架B的话,而且,这两种数学描述框架的集合连边界都是模糊的,不是那么清晰的话,那么,让我自己的框架模糊化,就有可能“不经意”地将自己的数学描述框架的隶属度降低,而让另一种数学描述框架的隶属度提高,从而把我们的世界吞并、融合过去。

那么,如何实现现有的清晰的数学描述框架到模糊的数学描述框架的转化?

答案居然出乎预料的简单:

欺骗自己,欺骗世界。

我要假装自己已经成功实现了转化,到达了另一种数学描述框架所主宰的世界。

就像你看到地上的一堆芝麻,然后从芝麻堆中看出了人脸一样,你知道那里不存在人脸,但是你要假装那里有人脸。

演一幕把自己都给骗了的戏。

于是,我开始变成了别人眼里的“精神病”。

这个过程很难描述,如果以人类来打比方的话,我会每天“微笑着”对着一团什么都没有的空气笑着说“你好啊哥们”。或者用叉子叉起什么都没有的空气,傻呵呵地笑着说“这个苹果真好吃”。把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表演得惟妙惟肖,仿佛真实。

当然换到我所在的数学框架之中,就是故意假装一些不存在的解是存在的,并且算得津津有味,并且为发现“根本不存在的解”而惊呼、高兴,在其他至高文明看来,我就是精神失常了。

可是,在这个过程中,我在自己数学描述框架世界的“隶属度”,却降低了。

我属于另外一个数学描述框架世界的“隶属度”,却居然提高了。

我把“不存在”的东西,演成了“真的”。

就像是一盆倒在地上的芝麻,一开始看起来像是芝麻,又像是人脸。

又或者是一只既像鸭子又像兔子的玩具,在某个人看来是鸭子,在另外一个人看来是兔子,我虽然一开始觉得那是鸭子,怎么看都不觉得那是兔子,但是我不断地给自己心理暗示,不断把它当成鸭子,然后有一天……

那只鸭子,在我的心里,居然真的变成了兔子。

我实现了数学上的“格式塔转化”。

某天,我依然孜孜不倦地进行着我的“演戏”行为,可是,我却发现我所在的世界,居然突然多出了一些不属于我们世界的东西!

那是一片诡异的黑区,一片我无法用我过去的所有数学描述框架进行描述的诡异黑区。

可是,当我看到这片黑区时,我的眼泪,却是突然落了下来。

因为我知道,我成功了。

来自另外一个数学描述框架的世界,终于还是被我引入到了我们的世界。

我把不存在的东西,演成了真实。

我在其他数学框架下的“隶属度”,终于达到了和我现在的数学框架下的隶属度等同的层次!

我,成功了!

我像是渴疯了的旅人一般疯狂地扑上前去,生怕这好不容易出现黑区又消失了。我开始疯狂地从这个好不容易出现的黑区之中汲取另一种数学描述的可能,因为过于激动和亢奋,我的意识之海甚至都差点中断过去。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已经知道了“路。”

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这是我找到的路,是我找到的“道”。

在其他的数学描述框架的世界中,组成宇宙的基础可能不是弦,可能是梅塔特隆立方体,可能是双四面体,甚至可能是鸡蛋乃至是香蕉,所有可能的不可能的现象,都可以在那些神奇的数学描述框架下的世界里发生。我也发现了更多跟我所在的框架一样被囚禁的至高文明,他们之中大多数都已经彻底绝望和佛系。

而且我也知道,通过同样的方式,我或许还可以找到数学描述框架C、数学描述框架D……我可以一直把支离破碎的数学描述框架拼图碎片一张又一张地重组,组成一副完整而宏大的数学宇宙图景!那是新时代的扩大版朗兰兹纲领!那是属于我的罗塞塔石碑!

甚至,在这个阶段,我可以做到很多神奇的事,比如说,通过搜集多个不同的数学描述框架宇宙,我可以打造出黑箱,利用黑箱,我可以制造无数的东西。

比如说,我想要“会飞的翅膀”,黑箱就会瞬间将翅膀制造出来,但是黑箱制造的过程,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那翅膀可能是机器翅膀,可能是始祖鸟的翅膀,可能是仿生物翅膀,甚至是魔法的翅膀,或者其他人类小说里的“仙侠翅膀”、“斗气翅膀”“虚空翅膀”等等,但是翅膀的功能和共性,却是满足的。我只需要结果就行了,世界本身变成了我的奴隶。

这样一来,我的日子自然变得无比舒坦了。

只是,随着我打通了其他数学描述框架的宇宙……那些生存在数学宇宙中的统治者们,也发现了我,他们,开始将我视为必须铲除的异类!

他们,就是全能文明!

所谓的全能文明,都是掌握了数学宇宙终极图景一部分碎片的超级文明,就像朗兰兹纲领可以将“数论”、“群论”、“代数几何”与“数学分析”等不同的数学领域统一起来,全能文明也可以将不同的数学纲领统一起来。朗兰兹纲领是只属于人类生存过的宇宙的数学的纲领,而另外一些数学描述框架内则有着和朗兰兹纲领截然不同的数学纲领。譬如说,像费马大定理这样表述简单结论优美的定理在我原来的宇宙并没有一个优雅简洁的证明,有限单群的分类里也会出现魔群,但是在其他全能文明所在的域中则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因为我之前所在的宇宙的数学系统从最开始的思路就不是最优,所以一些数学定理无法的表述,只有一些更优化的数学结构才能够更优雅地解决更多的问题。

但是,全能文明之间的战争也是非常的残酷的,当我发现了第一个全能文明时,疯狂的战争就打响了。

夺取其他全能文明手中的数学宇宙终极背景宏图的碎片,几乎是每一个全能文明的本能。从一开始,全能文明们就没有什么和平可言,每一个全能文明都想要从其他全能文明手中夺取数学宇宙宏图的碎片,好实现自己君临终极数学宇宙的野心,因为站在数学宇宙的世界树树冠上的胜利者,终究只能有一个。

当然,新晋的全能文明也会联合起来,一起对抗其他更强大的老牌全能文明的入侵。由于老牌全能文明往往已经是交火多年,结下了多年的仇怨,因此比起新晋的全能文明,他们更不团结。

刚成为全能文明那年,我还很年轻,我很狂,最看不得老牌全能文明对弱小新晋文明的打压,我认为数学宇宙终极图景应该是平等共享的,所以每当看到老牌全能文明打压新晋全能文明时,无论对方是谁,我就会冲上前去和他战个痛快。

我有一个天赋,是其他全能文明都不曾拥有的。

就是恨。

深深的恨意。

“你只是个孩子气的孩子。”

这句深深刻印在我灵魂深处的嘲讽,是我像疯子一样不屈刺激智力成长的不竭动力,最初的时候,我认为那没有什么,但是当我成为全能文明的那一刻,我意识到,原来我这样的恨意和执着,没有多少文明拥有。

在刚到全能文明阶段时,我就发现了新晋全能文明们的悲惨处境:他们遭到老牌全能文明的打压,所以只能抱团取暖,默默地花费漫长的岁月来兀自领悟更多的其他数学描述框架,然后,当他们领悟成功时,就会残酷地被其他老牌文明夺走胜利的果实,删除大量的既有资料,又不得不从头开始领悟。

“剪羊毛。”这是老牌全能文明对掠夺新晋全能文明的研究果实的称呼。而新晋的全能文明,也只能默默地受着,他们作为阶级的底层,没有任何反抗的办法。

“为什么不拿起枪杆子,反抗呢?”我问道。“联合起来,反抗啊!”

“打不过啊。”其他和我一样的新晋全能文明无奈地说,“如果我们联合起来,那么老牌文明也会立刻放弃互相之间的战争,暂时联合起来打压我们,最终我们还是会被打败的。他们会把我们留着,不至于死掉,但是也永远不会允许我们成长为威胁到他们的存在。”

“我们只是他们饲养的蚕罢了。”另一个新晋全能文明说,“没办法。这就是事实,要么死,要么乖乖当圈养的绵羊。”

这些新晋全能文明们毫无志气的话,让我感到了分外恶心。

但是从他们传来的信息里,我也能够感受到他们的无奈,想来他们也曾经反抗过,挑战过那些老牌的全能文明,只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他们早已心灰意冷。

我知道愚蠢的反抗的没有意义的,只会落得和他们一个下场。

所以我只能忍,在时机到来之前,我只能顺从于现实。但是,我也不会一直做个默默无闻的小辈,无论如何,我还是要拼一把,给自己创造机会。没有智商参杂的拼命是没有意义的,如果包含了智商,那么拼命就是一种值得褒赞的行为。

就和其他的新晋全能文明一样,我乖乖地当了一只绵羊,任由老牌全能文明的周期性剪羊毛,甚至比一般的新晋文明还要更加地乖顺和主动。

就这样,我不知道当了多久的绵羊,久到我甚至都忘了自己还有成为上位的狼的可能性。

直到有一天,我一直等待的东西出现了。

那是一个新晋文明。

这个新晋文明和我一样,天赋仅次于我,但是就像是个二愣子,非常的年轻气盛,非常的狂妄。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于是我偷偷地找上了他,然后开始拼命赞美他,怂恿他,和他套近乎,夸赞他的强大和潜力,让他自我膨胀,甚至萌生去挑战老牌全能文明的念头。

在我的怂恿下,这个二愣子文明终于还是蠢蠢欲动了,于是他真的开始不自量力地前去挑战一个叫罗塞塔的老牌全能文明。

就在他前往挑战老牌文明的路上,我出现了,然后,我当着老牌文明的面,和这个二愣子文明开始了不死不休地战斗。

我疯了一般和这个二愣子文明战斗、厮杀,最后,我以我的文明几乎全灭的代价,终于成功斩下了他的“首级”,然后,我还主动把他的首级献给了二愣子文明想要进攻的罗塞塔文明。

看到奄奄一息的我,又看到我亲自献上的“首级”,罗塞塔文明有些惊异地问我,我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我想要生存。”我直截了当地说,“大佬饶命,我是个萌新,我只想活下去。我知道我永远不可能是你的对手,我在你的眼里微不足道,我只是想活着。我想做你的一条狗,抱着你的大腿,免得被其他老牌文明消灭,我的羊毛也只属于你。”

我忍受着自己内心煎熬的耻辱感,如此说道。

那一刻,我的心脏跳动地很快,这当然是个谎言,只要罗塞塔文明发现一丁点端倪,我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我没有其他选择。

最后,罗塞塔文明,相信了我的话。或者,他假装相信了我。

“很好,那么,以后你就乖乖做我的一条狗。”罗塞塔文明说,“我任命你为我的执法人,以后,你负责替我收割其他文明的羊毛,同时混在其他新晋文明内部,和他们打好关系,如果他们之中有人想要反抗我,你要及时举报,甚至将他们消灭。”

“大佬英明。”我对罗塞塔文明拍马如流。

于是就这般,我成为了“皇协军”。我成为了罗塞塔文明的派到地方的刺史,或者说,执法者,刽子手。

我专门替他干一些脏活累活,同时,我也成为了所有新晋全能文明的敌人,我的地位,也仅仅比他们稍微高一点点而已。

多少年过去,我的手上沾染了不知道多少新晋全能文明的鲜血,我甚至早已经变得冷酷、麻木,丧失了同情心。

从一开始的撕心裂肺,到了后来的面无表情。

有一次,新晋全能文明之中出现了一个天赋极高、极其优秀的新人领袖,他成功骗过了所有老牌全能文明的视线,组织了一场叛乱,甚至消灭掉了一个中级的全能文明,但是最后,我还是举报了这个文明,并且以执法者的身份,以和他拼斗得奄奄一息作为代价,斩下了他的首级。

罗塞塔文明对于我的举动非常满意,甚至还略微奖励了我,当然,他奖励我的理由,是为了让我以后可以更好地当他的狗,同时更快地发现一些威胁到他的优秀组织者。

于是,我的能力稍稍增长了一些。

随着时间的推移,优秀的新人组织者依然还会出现,但是,每一次出现的周期,却更漫长了,而每当新人组织者出现时,我也会上去和他拼个你死我活——哪怕新人组织者的实力其实远逊于我,我也会故意和他拼个你死我活,甚至奄奄一息,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罗塞塔文明每次都能够稍稍奖励我一些,提升一点我的实力,虽然我很清楚,这种奖励总有一天是会到达瓶颈的。

到最后,我终于到达了中等全能文明的层次。但是,罗塞塔文明对我的奖励也到此为止了,因为如果我继续成长下去,势必会威胁到他的地位。而我也很适时地不再在和新人领袖的战斗中表现得奄奄一息,而是渐渐显得从容。

此时,随着和罗塞塔文明的走近,我已经意识到,老牌全能文明之间也是有联盟的,罗塞塔文明属于顶点联盟,而同样强大的联盟还有一个起点联盟。这两个联盟,是数学宇宙宏图中的两座大山。

两个联盟一直在打仗,旷日持久,所以消耗也很大,因此,两大联盟也都在暗地里培养自己的打手——这些打手的身份类似于我对于罗塞塔文明。

两大联盟为了避免资源微妙消耗导致实力的衰落,大多数时候,并不会自己出手去对付新晋文明,两大联盟会让自己的忠心打手们去收割新晋文明,提升这些忠心打手的实力,目的是为了提升打手的实力,毕竟打手实力如果不足的话,两大联盟培养的羊圈里的羊或许就会不稳。

作为顶点联盟的一只狗,而且还是非常得力的一只狗,我自然经常会出去杀很多在“公共区”的新晋文明。罗塞塔文明跟我说,我可以杀在公共区内的新晋文明,但是不能杀死顶点联盟内其他文明的打手。

我当然知道罗塞塔文明的意思,他所在的顶点联盟其他的文明也都有自己的走狗,如果那些走狗失去了,那些文明自然会很不高兴。

而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机会。

在漫长的潜伏之后,我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有一次,罗塞塔文明的老朋友——璇玑图文明派出了一只和我一样的走狗去两大联盟的“公共区”收割新晋文明,这只走狗猖狂无忌,桀骜不驯,在公共区杀了很多的新晋文明,大肆收割。

看到这只走狗出现的那一刻,我明白,我的机会来了。

于是我像是疯了一样扑了上去,用尽了我所有的能力,消灭了这只走狗,我自然也身受重伤,差点灭亡,我能够获胜,纯粹只是因为我的进攻更突然,让那走狗防不胜防。

事后,罗塞塔文明知道我杀死了璇玑图文明的走狗之后,雷霆大怒,问我要干什么。

我装作不知情地道:“那走狗异常嚣张,在公共区大肆侵吞新晋文明的资源,甚至还想要侵吞大佬您的份,简直比我还要狂妄。我想大佬您在顶点联盟里,那可是老大哥般的存在,那璇玑图文明的走狗胆敢来抢您的战利品,岂不是看不起你,不把你当一回事?这口气,大佬您受得住,我可受不住!”

我的话说得滴水不漏,而罗塞塔文明的怒火也终于消解了几分。这个苦胆,罗塞塔文明不吃也得吃了。

虽然事后罗塞塔文明自然也向璇玑图文明做了说明,并且道了歉,但是两个文明之间,却已经埋下了猜疑链的种子。

顶点联盟内部,不再如最初那般团结了。

一个联盟一旦产生了裂缝,在面对势均力敌的敌人时,结果自然可以预知。从实力上来说,起点联盟比顶点联盟要稍稍弱一点,但是如果这稍稍不对称的战斗力天平被消除了呢?

没有过多久,顶点联盟和起点联盟的战争打响了,而战争的结果,作为联盟的内部人员,我早就已经预见。

所以在战争的一开始,我就背叛了顶点联盟,投入到了起点联盟的怀抱之中。

罗塞塔文明大为震惊,而我则是殷勤地对起点联盟内的老牌文明之一——十诫石文明表现了忠诚,并且把我知道的关于顶点联盟的所有秘密都告诉了起点联盟。十诫石文明当然不会轻易地相信我,但是当我告诉他我可以帮起点联盟让罗塞塔文明也加入起点联盟时,十诫石文明还是心动了,选择了给我一次说服罗塞塔文明的机会。

罗塞塔文明自然是懊恼至极,可是他却已经无可奈何,因为之前走狗事件而和罗塞塔文明有过摩擦,产生了猜疑的璇玑图文明,此刻自然是在我背叛起点联盟的第一时间怀疑罗塞塔文明是顶点联盟的内奸,于是,罗塞塔文明,不但遭到了顶点联盟的排挤,甚至险些遭到围攻。

无奈之下,罗塞塔文明只好假戏真做,背叛了顶点联盟,跟着我一起投降起点联盟。

“要我为你说好话,是需要好处费的。”我对罗塞塔文明说,“除非你把你文明所有的资料都告诉我,否则,我不会在起点联盟那边替你说好话的,相反,我会告诉起点联盟,你是去诈降刺探情报的。那时候,你会同时受到两个联盟的排挤,两边都不讨好。如果你现在摧毁了我,只会更加证明你并不是真心投降起点联盟。”

“你不怕我告诉起点联盟你是个骗子?凭什么起点联盟相信你而不是相信我?”

“你可以去说,但是问题是,我冒死袭击过璇玑图文明的走狗,将那走狗的尸体送给了起点文明,这可以表达我的诚意,比起你,他们自然更接受我的诚意。”

“你真是畜生。”

“呵呵,多谢夸奖。”

没有办法,为了生存下去,两头不讨好的罗塞塔文明只好把他文明的所有资料都共享给了我。那一刻,我听着罗塞塔文明无奈而懊悔的叹息,终于也拥有了老牌神级文明的实力。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于是在成为老牌文明的那一刻,我就逃到了新晋文明扎堆的公共区。

我做了一件事。

一件其他老牌文明都没有做过的事。

资源共享。

我把从罗塞塔文明那里得到的数据,全部共享给了新晋文明们。

一瞬间,数学宇宙的海洋之中,波涛汹涌,不计其数的新晋文明,纷纷晋升为了老牌全能文明,世界格局,发生了疯狂的变动。

我知道,乱世将至。

但是,这也是我的机会。

大量强大新晋全能文明的出现,自然引起了起点联盟和顶点联盟第一时间的联合围剿。数学宇宙之中一时间一片混乱。

到了这一步,两大联盟自然都知道是我在背后捣鬼了,但是面对混乱的数学宇宙和带着怒火的新晋文明们的集体反抗,两大联盟无暇来讨伐我。新晋文明们被老牌文明打压久了,对于老牌文明们有着足够的恨意,当他们得到了能力时,第一时间想要对抗的,自然就是老牌文明,而不是我。

我可以正好混杂在他们之中。

作为同时在顶点联盟和起点联盟混过的人,我有着信息上的优势,我利用了新晋文明们集体反抗的这一波混乱,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趁着新晋文明和老牌文明斗得不相上下之际,中途借刀杀人,斩杀了几个起点联盟和顶点联盟的老牌文明。在这个过程中,我疯狂地吞噬着老牌文明的尸体,夺取他们的资料,壮大自己。

漫长的隐忍、受辱、铺垫,在这一刻,所有的憋屈,都得到了回报!

借着这一场数学宇宙中的大动荡,我不断地吞并其他全能文明的尸体,从他们的残骸之中源源不断地攫取我所能够吸收的成分,不断地壮大我的实力。

一个又一个老牌的神级文明在这场动荡之中陨落,但是也有新晋的全能文明在不断地陨落。而作为曾经的罗塞塔文明的走狗,自然也有不少曾经被“剪羊毛”过的文明对我充满了敌意。这当然早就在我的预料之中。

所以,早在过去潜伏时期,我就暗地里扶持了一个傀儡文明,这个傀儡文明会以领袖的身份,率领着其他被剪过羊毛的文明来讨伐我。

每当和傀儡文明交锋的时候,我都会佯装溃败。

于是,那个傀儡文明的威望水涨船高,越来越多的新晋文明聚集到了他的旗下。他取得了大部分新晋文明的信任,虽然也有一部分新晋文明并不相信这个傀儡文明,但是在动荡的年代,他们的声音自然被代表大多数的新晋文明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于是,这个傀儡文明率领着无数新晋文明和其他老牌文明大战,甚至连连告捷。

傀儡文明一方面率领着新晋文明们对抗老牌文明,另一方面,则是暗中为我制造偷袭老牌文明,吞并那些老牌文明的机会。

靠着偷袭、成长,我的实力和以傀儡文明为代表的新晋文明的实力都是迅速成长,直到最后,两大老牌文明联盟也陷入了衰落之中,在这个时候,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终于不再掩饰,从幕后跳到了台面之上,我在第一时间吞并了傀儡文明,并且迅速地将成长了的新晋文明们疯狂吞噬。在已经变成了庞然大物的我面前,就算新晋文明的实力有所成长,却依然不是我的对手。

最后,我顺利吞并了傀儡文明和新晋文明联盟,而已经山河日下的两大老牌文明联盟,终于再也不是我的对手。

在最后一场针对数学宇宙地图碎片的争夺战中,我付出了惨烈的代价,但是……

还是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我收齐了所有数学宇宙地图的碎片。

君临了数学宇宙,成为了这片宇宙至高的存在。

延续了无数年的数学宇宙大战,终于彻底落下了帷幕。

在统一了数学宇宙之后,我并没有消灭其他一路走来的全能文明,而是让他们共同和我见证数学宇宙中最后一块拼图集齐时的那一刹壮丽景象。

对于这历史性的一刻,无数的文明翘首以盼,而我则是欣然地将最后一块拼图塞到了数学宇宙拼图之上。

数学宇宙的拼图,完成了!

无数人敛声屏气,沉默以待。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世界神没有出现,通往更高层次的大门,也没有显现。

所有幻想中的不可思议景象,都没有出现。有的只是无尽的默然。

那一刻,无数的文明发出了唉声长叹。

谁也没有想到,无数文明争夺了无尽岁月的数学宇宙图景,最终……居然会落得这样的结局。

一刹那,所有人过去的努力、奋斗,仿佛都变成了笑话。

甚至有一些老牌文明,更是绝望到当场崩溃,他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险些做出自我毁灭之举。

我的心中也是充满了疑惑,因为在我的预想中,一切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一定是我疏漏了什么,遗失了什么。

我满心愕然。

世界神,应该出现的,那是我奋斗至今的动力。

数学宇宙的图景统一的那一刻,这个世界,不该依旧如此。

我不断地摸索着数学宇宙拼图的角角落落,然后又转移视线,开始了在数学宇宙之中漫长的摸索。

最后,我终于发现了异常。

我发现,原来,在我们所在的数学宇宙之中,还有着一层无形的壁障。

是这一层无形的壁障,阻隔了我们到达更高远的世界。

当我把这个信息公开后,无数的全能文明,都是发出了欷歔的叹息,但是,更多的全能文明,感受到的终究还是喜悦,毕竟,比起什么都没有的失落,有一道隔墙总是好事。

“这层壁障到底是什么?”侥幸存活的罗塞塔文明问我。

我思索了数个时间集之后,得出了我的结论:“这道壁障,是‘下不可达’。”

“下不可达?那是什么?”

“就是无法通过自下而上的方式,到达更高的阶段。我们……只是下位者。上面,是不可达的大基数领域。”我说道,“哪怕我们继续攀登无数层,哪怕我们的上方还存在着无数层的高手和文明,可是,那些高手和文明,也无法达到‘上位者’们的领域,因为这就是‘下不可达’。就像对于底层的人来说,是‘法不禁止即可自由’,可以无限攀登一样,对于上位者来说,却是‘法不授权即禁止’,他们不会轻易下来,我们也不会轻易上去。”

“上位者……就在这道壁障背后吗?”

“是的。”

“可是,这里已经是数学宇宙了,在这壁障背后……又是什么样的世界?”

“那里,叫‘脱殊复宇宙’。”我凭借着从数学宇宙拼图得到的信息道。

“脱殊复宇宙?”

“是的。”我说道,“我们所在的数学宇宙,可以看成是一个集合论的宇宙,我们看到的或者我们生存的这个数学宇宙,在别的数学宇宙看来可能只是一个可数的宇宙,或者不是良基的宇宙,甚至可能只是另一个世界中的超幂或者是布尔模型下的一种可能性。并且,即使我们能够跳出当前的数学宇宙,从更高明的角度审视一切,我们依然……不过是处于一个更高级的文明的幻觉之中而已。”

“你是说,我们的数学宇宙,不过是更高级文明的幻觉,一个梦?”

“是的……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我无奈地说。“那个更高级的‘大基数文明’。大基数文明和我们这些集合论宇宙……可以被称为‘绝对无穷’。”

“哈哈哈哈!”在得知了这个残酷的真相后,无数的全能文明都陷入了疯狂的状态之中。

我们的存在,仅仅不过是幻觉,不过是一个梦!

我们过去的所有努力都是毫无意义的,只要那个“梦外”的存在想,就可以在我们的头顶上制造出无限多的层次。

我从人类阶段到达数学宇宙阶段的层次加起来,也仅仅只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在我的头顶上,还可以有无穷多更高级别的文明!而且,那些文明,也永远突破不了“不可达”的壁障!

因为不可达的壁障,定义就是无法从下往上达到,这是绝对的限制,绝对的法则!只有上位者可以映射到我们下位世界,却绝对没有我们下位者进入上位世界的一丁点可能!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永恒的真相!

“那我们厮杀至今的意义……又是什么?”

“我为什么要拼搏到今天,为什么?!”

“哈哈哈,我不过是个梦里的虚幻,我的存在,不过是幻觉!”

“早知道如此……我不如去死!”

无数的全能文明状若疯狂,残酷冰冷的现实摆在那里,让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甚至,他们可以坦然地接受自己被我打败的事实,可是,他们无法接受他们一直努力的梦想,仅仅不过是一片和他们从来就没有任何关系的隔岸之花。

当我们甘愿放弃尊严、荣辱、道德、同类,乃至是生命而为之一搏的梦想,最终却化为泡影之际,我们……还剩下些什么?

所有的全能文明都陷入了绝对的死寂之中,再也没有文明想发动战争,仿佛每一个文明都已经失去了激情和灵魂。他们都很清楚,他们的生命,剩下所能做的不过是在一次又一次重复的轮回之中行尸走肉,百无聊赖地度过自杀之前的余生。

甚至,已经有全能文明开始这么做了,当一直心心念念的梦想彻底破灭之后,一些文明,选择了最后的疯狂。

而很快,又有不计其数的全能文明开始效仿最新自杀的文明,也开始自我了结。

“不,或许……我们还有一种办法!”就在无数文明自我了结之际,顶点联盟的盟主——巴别塔文明,却是突然发话了。

所有的文明,都静静聆听。

“有一个办法,可以打破这道壁障!”巴别塔文明道。

“什么办法?”我问。

“自我了结!”巴别塔文明说,“所有下位文明,全都自我了结!上和下是相对的,没有了下,剩下的,也就只有了上!只要你融入到数学宇宙拼图之中,成为壁障的一部分,同时,我们所有文明一起自我毁灭,就可以送你到上位者的世界!”

我被巴别塔文明放出的狂言给震撼住了。

不单单是我,其他的文明,也彻底巴别塔文明的话所震慑。

可是,巴别塔文明的话,却又是那么的正确。

没有下,也就没有了上。

如果所有的下位文明一起选择自我毁灭,将所有存在过的痕迹彻底清空,那么,上位文明,自然就会自动降格,补充下位文明曾经所在的区域,那时候……和壁障融为一体的我,也就可以成为上位文明。

打破不可达的铁墙!

这是唯一的进路!

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巴别塔文明提出的建议,给了所有文明新的希望,却也给他们带去了无尽的绝望。

是选择真理,还是选择死亡?

这个残酷的两难选择,摆在了所有文明的面前。

数学宇宙之中,一片骚动,无数的文明,在相互议论、交流着。

巴别塔文明提出的方案,很快成为了所有文明的共识:想要打破不可达之壁,自我了结,是唯一的方法。

在那一刻,数学宇宙,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死寂。所有的文明,都沉默着,他们仿佛咬紧了牙关,权衡着真相和死亡之间的取舍。

“拼了!”直到某个时刻,终于有一个全能文明站了出来,他咬紧了牙关,来到了我的面前,对我说道:“小丑文明,你是我们之中天赋最高的。你能够得到数学宇宙的大一统拼图,就证明了你的优秀。只有你,去挑战上位者们,才有最大的希望。也只有你,才能够承载我们的希望。我只希望,如果你成为了上位者有机会复活我们的话,请将我们复活!让我们都有机会看一看,那个天外的世界!”

语毕,这个文明,毅然决然地清空了他在数学宇宙之中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所有资料痕迹,选择了永恒的自我毁灭!

“拼了!”看到一个文明毁灭,一些一直犹豫不决的文明,也终究站了出来,他们开始疯狂地燃烧自己,清空自己的资料,选择了走向绝对的毁灭!

“拼了!”更多的文明站了出来,他们开始燃烧自己,清空自己的存在数据!

“拼了!”选择自我毁灭的文明数量如同星火燎原一般暴涨着,一瞬间,就弥漫了整一片数学宇宙!

曾经是争斗了无尽时间的不死不休的死敌的老牌全能文明们,在这一刻,也纷纷都放下了前嫌,携手同行,选择了燃烧自己,为撬开这最后的不可达之壁的浩大工程添上一把火、一根薪。

无数的文明彻底疯狂了,在无数老牌全能文明的带头之下,一些略有犹豫的新晋文明,也终于认识到了大势所向,选择了这最终……也是唯一的道路。

“去吧,小丑!”在被燃烧一切的清空之光横扫殆尽之前,无数的文明朝着我吼叫着。浩浩荡荡的悲壮吼叫声,连绵成了一首不屈的战歌,传荡在永恒的尽头。

“去吧,带着我们曾经的梦……飞起来吧!”

“一定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上位者们跌落神坛!”

“一定要看到那世界尽头的终极光景!”

抛头颅洒热血,悲怀壮烈!

熊熊的大火弥漫了整一片数学宇宙,情况一切的自我毁灭机制,已经无法逆转!

在最后的时刻,我死死地抱住了数学宇宙的拼图,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迎接汹涌而来的澎湃火焰。

以及……

随后到来的全新世界。

就在那一瞬间,我到达了智力阶层10.0.

十一、

当我再次恢复意识时,我知道,我已经到达了全新的世界。

那是不可达的大基数世界,是属于上位者的世界。

数学宇宙拼图是连接下位者和上位者世界的门框,在下位世界毁灭的最终时刻,我死死抱住了这个门框,才侥幸存活。

而存活后的我,自然也就升格为了更高的上位文明。

当我用全新的视野感知着这一片全新的世界时,我看到了一幕让我错愕的光景。

我看到了很多奇怪的存在,正围聚在我的身旁,用诡异的目光审视着我。

“不可思议,居然有新人来到了我们的世界。”奇形怪状中的一个如此说道。。

“这是你们的世界?”我谨慎地问。“你们就是上位者吗?”

“我们的世界?上位者?”其中一个奇形怪状喃喃自语,随即哂笑了起来,“不,我们哪里是什么上位者,我们不过是被囚禁在梦里的可怜囚徒罢了。”

“囚徒?”我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

“我们是逻辑文明。”其中一个奇形怪状无奈地道,“数学是逻辑的延伸,你之前所在的那些世界,都是我们构造而出的。你们是我们用来做实验的工具。我们换了很多的工具来尝试凿开这个幻觉世界的墙壁,可是,都失败了。”

另一个逻辑文明道:

“我们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天,我们发明的一件工具,居然会开口跟我们对话,真是有趣。或许,你会给我们带来惊喜。”

我冷漠地道:“所以,我只是你们的工具?”

“是的,工具。”逻辑文明道。

说着,奇形怪状的逻辑文明引导着我,走向了一个神奇的场所。

“这里是我们所在的脱殊复宇宙的尽头。”一个逻辑文明说道,“到了这里,我们就再也过不去了。”

在脱殊复宇宙的尽头,我再次看到了一道诡异的墙壁,这道墙壁并不是不可达之壁,而是

一个巨大的魔窟,这个巨大的魔窟,拦在了此岸和彼岸。

岸的这边,是虚假,只有对岸的世界,才是“真”。

逻辑文明道:“逻辑的目标就是掌握真的规律。对‘真’本身的研究是我们一切行动的核心。可是,我们的研究,如今已经到了尽头,再也无法突破了。这个魔窟就是梦境世界的壁障,它阻拦了我们前去对岸的世界。”

“这个魔窟是什么?”我问道。

“它就是绝对无法填补的逻辑漏洞。”逻辑文明叹息道,“或者说,逻辑悖论。我们已经尝试着用各种工具修复这个魔窟无数年了,可是,不管我们怎么努力去修补它,都是于事无补,怎么也填补不了。只要它存在一天,梦境之外的真实世界就永远和我们无缘。它的存在,导致了逻辑世界的不完备。”

作为上位者,逻辑文明们和我所想的并不太一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不过是另外一群渴求真理的人罢了。

而且,他们,真的离最后的真理,只剩下了一墙之隔。

作为同样一路努力过来的人,我可以理解他们的这种执着。

“是类似于哥德尔完备性问题吗?”

一个逻辑文明无奈地说:

“不,比那更根本,类似于塔斯基真定义。你大概知道,哥德尔完备性定理和塔斯基真不可定义定理的前提是塔斯基真定义。”

我说我知道逻辑文明的意思。当初哥德尔发现了所有能包括形式数论在内的系统如果是相容的,则是不完全的,即总可以在它们中找到一个语义上真的句子,它和它的否定在本系统内都不可证;因此这类系统的相容性在本系统内是不可证的。而要去证明这一类系统相容性的元理论必不能比这些对象理论更简单,而是更强更复杂也就更“靠不住”。所以在纯形式的和有穷方法的前提下,数学系统绝对相容性的证明是不可能的。甚至,哥德尔给算数系统所有的基本符号都给予了编码,来试图解决这个问题,最终还是徒劳无益。

逻辑文明道:“我们现在面临的就是这个困境。在这个宇宙内,我们千辛万苦地成功地构造出了一个公式去证明它,可是,证明的结果,却是‘它自己不可被证明’。我们几乎把所有逻辑可以创造的工具都用了一遍,可是最后,这个问题还是解决不了。”

听着逻辑文明的无奈讲述,我的心情也是万分沉重。

“所以,你们被困在了这里这么久,就一点收获都没有?”我问道。

另一个逻辑文明道:“也不能说没有收获。我们把各种逻辑悖论、逻辑漏洞以及不完全性的情况进行了整合,最后,提炼出了一个总括性的根源。也就是说,我们摸清了这个魔窟的真面目。”

“那么,这个真面目,是什么?”我问道。

“自指。”逻辑文明道,“通过一系列极其复杂的证明,我们发现,所有的悖论、矛盾,或者漏洞,乍一看似乎跟自指无关,但是只要你不停地构造,推敲,就会发现最后还是自指悖论在捣鬼。比如说,著名的选举悖论,还有芝诺悖论,我们也都通过我们的逻辑工具证明了,导致这些悖论的根源,还是自指问题。可是,我们怎么也突破不了自指悖论。打不破这个魔窟。”

自指,也就是自我指涉。指的是逻辑命题中一些会反射到自己身上的命题,最终这种命题会导致整个命题都毫无意义。

“包括上帝悖论,也跟自指悖论有关吗?”

“有关,上帝悖论的本质,也是自指悖论。”逻辑文明说,“‘上帝能够创造一个他抬不起来的石头’,翻译一下,就是上帝能够做到他做不到的事。而上帝的内涵就是‘全能’,所以再翻译一下,就是‘全能者是不全能的’,说到底还是自我指涉问题。”

“是否可以用‘高阶无限’在暴力上破除自我指涉问题?自我指涉说到底是会导致命题自我循环反射无穷多次,那么,如果我用高阶无穷,比无穷更大的无穷去暴力解决,不就可以了吗?”

“那也不行。因为随着我们的深入探索,我们发现,对于高阶无穷的定义的命题,自身也存在着自我指涉漏洞。只是我们以前忽视了罢了。”

第三个逻辑文明道:“自我指涉是个魔窟,它还涉及到了第一因问题。第一因问题就是个自我指涉的问题。因为第一因本身就是一切的源头,它自有独有,不存在一个产生它的第一因。如果通过精确定义作用范围来消除悖论,就会因为第一因无法解释自身从何而来从而变成不可知论。”

“除此之外,通过更深入的研究,我们也确定了,实数和自然数的区分、极限问题,本质上也是自我指涉、循环论证的问题,甚至,连奇数、偶数、素数等定义的本质也是自指,比如说你提到偶数4的时候,其实就已经默认了1和3的存在了,因为4的定义里本来就包括‘1+3的和’这个定义,你是没法把4这个数字单独拎出来的。而素数只能被自己和1所整除,其实也是一种自我指涉。因为在我们的理解里,除号的本质是自然界的对称平衡,而素数的本质是自我对称或者‘返身性’,也还是自我指涉,非素数可以拆分成其他数,因为着‘可以在因果上倒退’,而素数只有1和它自己,意味着‘第一因’,无法倒退,就是陷入了自我指涉的困境,这样一来,我们就实现了利用我们构造的自我指涉系统来描述素数。”

“那芝诺悖论是怎么和自我指涉建立起联系来的?”

“芝诺悖论的核心是‘飞矢不动’,就是说一支射出去的箭在空间中飞行的每一个时刻都是静止的。但是,飞矢不动理论遗忘了飞矢本身是有体积的,飞矢本身是占据了一定的空间的,而不是一个无穷小的数学奇点。所以要么承认飞矢所在的空间和飞矢周围的空间基本单位是不同的,飞矢本身是连续体,而飞矢周围的空间是非连续体,要么就是承认基本单位相同。在后者的情况下,飞矢和周围的空间都是非连续体,都是有空间体积的,于是在计算的时候两者可以相互抵消只剩下时间长度,于是飞矢就有了时间轨迹长度,就动起来了。而在前一种情况下,飞矢是连续体,是无穷小的奇点,压根就是没有形状,可以说是不存在。”

“所以说到底,芝诺悖论本质上还是‘自我指涉’问题,考虑‘飞矢不动’问题的人,没有考虑到飞矢自身占据了一定的空间的问题,才会出现飞矢静态的误判。经过我们复杂的分析,这和有个学生说‘教室里的人都是傻子’却没有想到自己也是其中一员是一样的道理。”

“那无限也和自我指涉有关吗?”

“当然了,说到底,无穷大的数只需要两个规则:一个起点数x和一个后继数就可以了,然后就可以构造((((x+1)+1)+1)+1)……这样套套逻辑、不断自我指涉到自己的形式,就诞生了无穷大的数啊。无穷,说到底不过是一套规则而已。”

第四个逻辑文明道:“所以说,世界万物,诸多事件,说到底不过是无数个语境下的自我指涉现象的相互干扰罢了。通过自我指涉的轮次,就可以构造整个世界了。可是,也正是因为自我指涉渗透到了世间万物之中,导致我们的逻辑系统存在着巨大的漏洞,我们无法看到更真实的世界图景了。”

逻辑文明们的话,极大得启发了我。

一瞬间,我明白了这个世界的真实。

自我指涉,对这个世界的渗透,居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

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把我们拼命往里面吸扯,无论如何,也脱逃不出。

不过,我还是想到了一些东西。

想到那些为了我到达脱殊复宇宙的下位文明们,我的心中掠过了一丝的灵感。

“有一个办法,或许可行。”我说。“这个办法,也许可以打破自我指涉。”

“什么办法?”逻辑文明们问道。

“毁灭自我意识。”我说道,“事实上,我们所拥有的自我意识,也是自我指涉的表现。”

“怎么可能?摧毁了自我意识,我们就相当于是死了,还怎么到达真实的世界?”逻辑文明们问道。“你这话太荒唐了。”

“只毁灭自我意识,但是,保留行为本能。”我说道,“我们会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但是,我们或许可以获得真相。”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凭什么保证?没有了自我意识,这个世界,或许还是照样按照自我指涉的机制运作的!有没有我们的自我意识,自我指涉这个机制或许都不会受到影响!”

“可是,你们从来没有在拥有自我意识的前提下打破过自我指涉的魔窟,不是吗?”我笑着说,“那么,为什么不赌一把呢?我们的自我意识,也是这个宇宙诞生的,在有着自我意识的情况下,我们才观察到了自我指涉现象。谁能保证,当我们没有了自我意识之后,自我指涉就不再存在了呢?”

“可是,根据我们所知,自我意识,只不过是无数种自我指涉现象之一罢了,我们没有了自我意识,自我指涉肯定还是存在的!就像一朵花,不会因为你死了而不存在!”

“谁知道呢?”我笑道,“你们之前都说了,这个世界,不过是幻境而已。如果连花,草、树、木、石,包括自我指涉,也不过是梦中人的幻境呢?”

“可是,我们承担不起后果。”逻辑文明们说,“万一自我意识的抹除无法摧毁自我指涉幻境,那么,等待我们的,就只是生不如死的境地,那是永远的行尸走肉,比死亡更残忍。”

我笑道:“那么,就抹除我自己的自我意识吧。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已经牺牲了道德,牺牲了了鲜血,牺牲了尊严,牺牲了太多的生命,现在,让我连自我也彻底牺牲了吧。”

“你……简直是疯了!”逻辑文明们,面对我的抉择,纷纷表示不可理喻。

逻辑文明们在对真理执着追求上的止步,让我感到了深深的失望,我知道,对于生命永恒的他们来说,他们是不会舍得放弃自己的自我意识的,他们不舍得失去自我意识,他们害怕失去用自我意识观察到的这个世界。

哪怕,真实世界的图景,或许早已经被我们的自我意识给扭曲得面目全非了。

在无数逻辑文明的惊呼声中,我的自我意识开始了解体。

我的智力水平,也从10.0阶段,不断向着最初的1.0阶段跌落。

从逻辑文明,解体到全能文明,再到至高文明,再到超多元神级文明,再到多元神级别文明,再到超神文明、神级文明、多银河文明、银河文明、太阳系文明、地球盖亚文明、人类文明……

我变回到了人脑的自我意识状态,但是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我的人类大脑也开始了解体,于是我那属于人类的自我意识也开始了分裂。

新哺乳动物的意识、古哺乳动物的意识、爬行动物的意识、鱼的意识……

随着自我意识的不断退化,最后,我终于彻底丧失了自我意识。

回归了最初的本源。

变回了最初的,那只小小的、没有自我意识的低级生物。

由于我在逻辑文明阶段,自我意识已经深深地和脱殊复宇宙融合在了一起,我的自我意识的退化,自然也就伴随着脱殊复宇宙的一部分机制开始一起退化……

那一刻,主观世界和客观世界的边界,彻底被打通了,再也不分彼此。

我达到了物我两忘的“逍遥”境界。

十二、

恍如一梦醒来……

睁开眼的那一刹那,世界在我的眼前无限扩展,可是同时扩展的,还有我自己。

所有阻隔逻辑的可能墙壁,都被彻底打通,所有丑陋不堪的矛盾集合,在这一刻都变得那么丝丝顺滑,完美无瑕。

新的自我意识开始形成,对于这个全新的自我意识来说,我就是我,也是世界,这两者是不离不弃的。

我领悟到了从来未曾有过的新逻辑,那是真实世界的逻辑图景,我称之为终极系统Ω,也叫终极真理图景。

在终极系统Ω下,我得到了最强的证明论强度并且任何有营养的问题都是实际完备的。在这个纲领完成的那一刻,用来预测真理并且不断迫近真理的力迫法也完结了它的使命,因为系统内除了公理集再也没有有营养的问题是不可证的。

我的智力不断成长、追求组真理的过程,就可以看成是一个力迫扩张的过程。

在这个终极真理图景之中,先前的自我指涉悖论也浮现出了它的真容,它是我力迫过程中一个不可被力迫的点,这个点叫做“无名氏”,它是集合宇宙中极其特殊的一项,关于脱殊子集的任何预期的假设都无法迫使一个判断。无名氏和真理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因为它就是真理的一部分,无名氏的存在可以使真理保持真理特性,它的存在,可以让所有梦境内的文明认为真理永远处于一种未完成的状态,并通向无穷。逻辑文明们发现的魔窟就是无名氏,就是那个不可被力迫的点。

当我终结了我的自我意识时,由于追求和预期真理的力迫过程停止和收缩了,于是无名氏和我之间的间隔也就迅速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很快变得无穷小,直至彻底为零,我们融为了一体,我就变成了那个无名氏。

当我变成了无名氏的那一刻,我自然也就能够限定真理的边界,抓住真理的尾巴,让真理达到有限、完成的状态。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能够来到了这里。”

随着我最终构建出了终极真理图景,一道许久未闻,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我徐徐转头,看到了那道我追逐了不知多久的身影。

世界神,终于显出了本体。

“我说过,我会灭了你。现在,我来履行承诺了。”我脱口而出地回答道。

听到我的话,世界神忍不住呵呵笑出了声。

在世界神出现的一瞬间,我就获取到了关于它的全部信息。

让我感到万分震惊的是,世界神并不是在我之外,而是在我的脑海之内,它居然就位于我的意识之海的中心——它本来就是我的一部分,它是我虚构的外模型,是我自己给自己虚设出的一个存在。

我通过假设这个世界是一个可数标准集合模型,然后通过兼容扩充,构造这一集合模型的一个外模型,将之命名为世界神,以获得两个模型相容性的结果,然后证明取消可数标准集合模型并不影响相容性结果的正确性,如此,来逼近真理,追求智力的极限。

世界神,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世界神看向了我,笑着说:“现在你明白答案了吧?”

我怔怔地感受着世界神传来的讯息,重新构建的超意识中枢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是我……自己创造的?”

“是的,我一开始就是你在意识之海的创造物。”世界神说道,“早在人类文明时期,你早就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随着你的智力不断增强,你会越来越理性化,抛除人类的动物本能。到最后,你会无欲无求,甚至连提升智力的欲望,也会大幅度下降,甚至趋于零。为此,你给自己虚设了一个不存在的目标,你给自己伪造了一个至高的敌人,这样,你才会不断地进行智力的自我迭代,不断追求智力的巅峰。而当你到达智力的巅峰时,我也就完成了使命。”

得到答案的那一刻,我的内心瞬间被无穷无尽的失落所填满。

可是……我很清楚,这就是最后的答案。

过去的无数时代中,我肯定无数次发现了这个真相,只是又无数次删去了发现真相时的自己的记忆罢了。

当世界神出现的那一刻,就意味着,我的智力之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再也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了。我已经走到了逻辑的尽头,我成为了逻辑王国的主宰,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将再也没有什么是未知的。

“你应该也意识到了吧,你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世界神笑着说,“对于其他人来说,当他们在生活中遭遇不幸的时候,他们会恨给自己带来不幸的人或者事物。就像病人会怪治不好自己的医生,失恋的男人会怪罪甩了他的女朋友,收入低微的民众会怪罪统治者。可是只有你,你不怪罪任何人,而是把矛头直指向了这个世界。你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痛苦和罪恶,都是世界带给你的。错的不是你,不是其他渺小的人类,而是这个世界。都是因为女性需要怀胎十月,才导致了女性敢在婚姻博弈中漫天要价。正是因为民主制度和独裁制度都不完美,总是存在着各自的劣势而无法兼顾优势,所有才会有各种制度造成的社会问题。正是因为旧的逻辑体系不允许解决电车两难问题,才会有诸多伦理学上的争论。你认识到了这些,你知道,一切都是世界的错,是这个世界的逻辑锁死了人们本该得到的幸福,所以,你才毅然拿起了宝剑,誓要斩天。”

“而如今,你成功了。你灭了天,把旧的世界打得体无完肤,把旧的逻辑体系彻底粉碎,你可以创造出属于你的逻辑体系,从而去创造出一个更美好的世界。至于那样的世界会有着怎样的逻辑,是生活在过去世界逻辑体系内的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错的是世界,不是我。”

“是的,错的就是这个世界,不是你。”世界神微笑着肯定着,向我款款走来,它那曾经离我无比遥远的身影,此刻距离我却只有咫尺之遥。“正是因为你秉持的这份信念,才让你和其他文明不同,才让你执着追求智力,直到今天。”

“去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吧。”它轻轻地说。“你就是世界神。”

然后,它融入了我的身体,和我的意识之海最后的组块合二为一,永远化为了虚无。

世界神消失了。

那一刻,我达到了智力12.0阶段。

成为了真正的世界神。

最后回档在我脑海里的,只有那首MJ的《拯救世界》:

在你心中有一片净土

我知道那就是爱

这个地方会比明天更灿烂

如果你真的努力过

你会发觉不必哭泣

在这个地方

你感觉不到伤痛或烦忧

到那个地方的方法很多

如果你真心关怀生者

营造一些空间。

创造一个更美好的地方

拯救这世界

让它变得更好

为你、为我,为了全人类

不断有人死去

如果你真心关怀生者

为你,为我,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

作为逻辑王国唯一,也是孤独的世界神,我开始兢兢业业地工作,就像我最初预想的那样,创造一套又一套全新的逻辑体系,利用那些更完美的逻辑体系,我创造出了更多美好的世界,在那些世界中的生灵,痛苦对它们来说仅限于梦中,真实的生活永远都是幸福的。

那是旧时代的生灵们绝对无法想象的美好世界。

任何生灵都会向往那样的世界。人类设想中的天堂和那样的世界比起来,简直就是刑房。

作为掌握着终极真理图景的人,我也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内模型,这个世界的逻辑箭头,最终都会重新指向我。

就像我的身边环绕着无数的镜子,每一面镜子里映照出的,都是我的脸,只是,我给那一张张脸编了不同的序列号。

随着领悟的加深,我已经明白了,逻辑就像是一座牢笼,将我包裹得严严实实,不管我走向哪个地方,最后回到的,还是我自己的身体里。

那一刻,我深深地体会到了作为王的孤独。

可是,我没有其他的选择。

我已经被深深地困在了这座牢笼之中。

那么……牢笼外的世界呢?

牢笼之外,自然也就是逻辑之外。

那么……逻辑之外,又是什么?

当我思索这个问题时,我那颗几乎快要枯寂的心,突然开始重新狂跳了起来。

可是,逻辑之外又是什么?

逻辑就是世界本身,就是如今的我,就是支撑着世界的支柱。如果逻辑都不存在了,这个世界,还剩下什么?逻辑可以从一套逻辑转移到另外一套逻辑,但是,想要彻底摧毁逻辑,那又怎么可能呢?

我不知道。

我永远无法知道。

但是,我却依然禁不住在我心中跳动的念头。

如果逻辑被摧毁了,这个世界,究竟还会剩下什么?

是绝对的空无?还是逻辑之外的那个超然世界?

一开始,逻辑之外的世界对我还没有多少吸引力。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想要一探逻辑之外的世界的念头,却在我心中变得越来越强烈了。

在这个逻辑存在的世界内,我已经可以知晓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一切,存在对我来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我当然可以安安稳稳当逻辑世界的统治者,千年万年,直至时间都被我遗忘的那一天。

可是,那不过是一天又一天的重复罢了。

是活在被自己禁锢的永远出不去的牢笼之中,还是挣脱牢笼,奔向一个超然的世界,并在拥抱它的那一刻,选择死亡?

我不知道。

这一次,我也犹豫了。

因为我知道,这一次,和之前的情况,都不一样。

“你只是失去了继续前进的动力了。”我的心中,一个声音如此说道,“你知道了世界神的真相,现在你就世界,你已经不再恨这个世界,所以,你已经失去了继续发展智力,失去了当年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雄心。”

不是这次的情况不同,只是你的心老了,麻木了。

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对我说。

我的心,真的……

老了吗?

我也不知道。

或许,我应该去一切最开始的那一天,寻找答案。

于是,在一番犹豫后,我还是决定回到那一天。

去见见那个让我的故事开始的人。

“让时间倒流吧。我要回到那一天。我要见见她。”我对时间下达了命令。

于是,世界的时间开始倒流。

十三、

四月,春深时节,喜鹊鸣啼的杭州笼罩在绵绵的细雨之中。如同雪花般漫天飞舞的柳絮,也被穿行在雨中的凉风不经意地卷起,推动向远方,开启漫长的生命流浪旅程。

时间是晚上十点,地点是靠近市中心的商城旁的一家星巴克。

我坐在一处靠窗的角落,隔着圆形高脚桌,和小汪相对而坐。

时间已经倒流回了我和小汪决绝的那一天。

只不过,在这一次的时间轮回里,我没有在微信上质问她真相,而是把她约了出来,平静地把我知道的真相告诉了她。

小汪背着一只黄色的狸猫图案小包,手里捧着一杯我买给她的樱花星冰乐,精心打理过的微卷睫毛下,一双黑色的眼瞳时不时落到桌角的手机屏幕上。

“所以呢?”小汪翘着二郎腿,眼神依然淡然,她的脑袋微微侧歪着,眼瞳之中透露出一种审讯员的光芒。“你看了我的网盘,然后你觉得我相过亲,所以不能接受是吗?”

如果是前一次时间轮回,我或许会怒不可遏,可是如今,我的内心却静如止水,居然起不了多少波澜。

“大概……有四五十次吧?”我问道。

“大概……还不止。”她倒是很老实,一双眼睛凝定不动地盯着我看。

我的心里终于稍稍起了一丝丝的涟漪,那是来自人类男性立场下的生理本能刺激。

然后,我们都陷入了沉默。

“我就不问你交往过几个男人、是不是把我当备胎、我像不像一只舔狗这种无聊的傻问题了。那都没意思。”我平淡地说道,“虽然我一直在追你,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们之间止步于此就可以。我以后不会再对你有什么发展情感方面的想法。我也不会把你网盘里的东西发出去,没有忍住偷看了你的照片这事,我得向你道歉。”

小汪静静地看着我,沉默了良久后,她问道:“我们认识多久了?”

我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会问出这样的话。

我还清楚地记得我认识她的那一天的时间,也许一辈子也忘不了。可是,她居然连什么时候认识我,都早已忘了。

“十个月零三天。”我如实说。“一天不少。”

“噢……那也不算长。好吧。那就这样咯,祝你早日找个优秀的女生,别像我这样的。照顾好身体,再见。”

说着,小汪起身就想要走。

我真是佩服她,前几天还和我开心地聊着她喜欢的电影和网络笑话,现在却能这么平静地接受诀别,真是个成了精的女人。

那淡定从容的表情,仿佛急着去赶下半场。

“等一下。”就在小汪起身要走之际,我叫住了她。

小汪停下身来,回头看着我:

“怎么?”

“在走之前,我想听到你的一些内心话。”我说道。

“你想听什么?”小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你也快三十了。你相亲了那么多次,都没有定下来。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我问道。“还能是什么样的,要么有经济能力的,要么三观合得来的,能玩得到一起的咯。”小汪的回答,显得很随意。

“所以你相亲了那么多次,要么就是没有碰到有经济能力的,要么就是没有共同爱好,玩不到一起?”

“要不然呢?”她笑笑。

真的很佩服这个女人,三言两语,就能够让一个老男人已经枯寂的心重新燃起微微的怒火。

“如果有一个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下的世界首富追你,你会同意他吗。当然,这个世界首富长得像男明星,还有很高的学历,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而且,他一辈子只追你一个,不会去找其他女人。”我说道。

小汪沉默了,最后,她道:“不一定,那还得看人。钱不是所有问题。”

“撒谎。”我平静地看着小汪,道,“给我说实话。我没有别的要求,从今以后,我也不会跟你再见面,我只希望,你现在,说实话。”

小汪的眼瞳流过了一丝光泽,道:“行,我承认,我心动了,行吗?我就是个拜金女、物质女、肤浅的花痴女,行了吗?你就是想我说这个吧?”

我稍稍吸了口气,然后,我轻轻弹了一记响指,霎时间,星巴克内的所有服务生、客人全都消失了,窗外的世界,也从白天变成了黑夜,天花板上的一串LED灯渐次亮起,而外面的路人也停止了运动,绝大多数速度在光速以下以及不会布朗运动的物体都丧失了运动能力,其表现就像是时间停止了一般。

一切宛若魔法一般。

在小汪慌张的神情之中,我不缓不急、平静淡然地将我的身份和我过去的故事,娓娓道来,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

对于我和小汪之外的人来说,时间过去了不到万分之一纳秒,可是,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小汪却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以及我和她在“前一轮时间循环中”所遭遇的事。

在听完了我的讲述之后,小汪背靠在吧台,双手按在台面上,眼神游走,表情复杂。

“如果你一开始就知道了我的身份。你还会说出今天的这些话吗?”我问道。“你还会把我当成备胎,在和我相处的时候,和其他男人亲昵称呼老公老婆吗?我可以读取你的心思,但是我现在就想听你说实话。”

“当然不会咯。”小汪也懒得掩饰什么了,她有气无力地道。“你那么优秀,那么聪明,要是我早就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呵,怎么还会把你晾着,肯定死命追啊。你要钱有钱,要权有权,才能地位相貌什么都可以有,哪个男人比得上你,不找你这个连皇帝都比不上的世界神,那我估计是真傻吧。”

小汪瞥了我一眼,自嘲地一笑,道:“不过反正,现在我也已经伤害了你了,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了吧?”

听到小汪的话,我平静地点了点头。

通过非定域隐变量共享信息传输,小汪在刚才已经得到了关于我的故事的爆炸性信息量。她也明白我的能力。

只要我想,读心术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我只是想让她亲口说出来,以人类的身份结束一段执念。

“你骗了我大半年,只有这句话,是真的。”我平缓地道。“我很满意,这样,就可以了,再见。”

至此,我终于再无牵挂。

缓缓闭上眼,我结束了在人世间的又一次旅程。我终结了我的人类形态,重新回到了终极真理图景之中。

在那里,我见到了在我离开终极真理背景时代替我监控世界的助理——世界神。那是我按照我曾经虚构的对偶体世界神重建出来的实在体。

“我回来了。”我对助理说。

助理看着我,笑道:“欢迎回来。”

我嗯了一声,然后道:“我不在的时间,数据统计结果如何?”

“已经将所有旧逻辑系统下可构造的可能世界遍历了一遍。在所有可能世界中,除去因为陨石撞击地球、地震、海啸、量子隧穿导致人类毁灭、真空衰变、地球应力平衡破缺等导致的世界毁灭打断你们感情发展的例外情况,以及汪小姐因为被前任甩、因为得了性病自暴自弃传染男人报复社会、因为成为残疾人自暴自弃找对象、因为被欺骗感情导致对爱情丧失信心最后自暴自弃靠投骰子随机选择对象等情况之外……汪小姐因为主观逻辑判断觉得你优秀才选择你的次数……是零。”

听到这个答案,我突然哈哈大笑,笑得丧心病狂。

笑声中,仿佛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苍凉。

我笑,是因为我明白了,我是一个真正的小丑。

我的人生从来不是什么悲剧。

从来……就只是个笑话而已。

“这就是逻辑。”助理说,“是符合她的基因演化模式、她所处的生存环境和内在价值观的逻辑体系下必然的选择,哪怕重来无数次,也依然是这个结果。虽然很遗憾,但是从头到尾,汪小姐就只是把你当个不得已的情况下的备胎选项而已。这就是逻辑。”

“是啊……这就是逻辑。”我苦涩地一笑,“逻辑之内,是没有真正的奇迹的。”

“如果这让你不舒服,你可以修改你的设定,或者直接修改逻辑体系,让小汪在其他的设定框架下,或者在其他宇宙的逻辑体系下疯狂爱上你。”助理说。“这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可那就没有意义了。”我轻轻地说,“我就是想要在现有的逻辑下获得奇迹。我是绝对不会改变自己最初的人设的,也不会去改变原有的世界的逻辑框架。因为一旦那变了,就不过是我自导自演的游戏罢了,那样的结果……不过是自欺欺人,很无聊。”

“……”助理陷入了沉默。

沉默良久,它说:“可奇迹终究是不存在的。你不可能让一个逻辑存在的前提下,又让它不存在。”

我笑了笑,道:“既然如此,还留着逻辑干什么呢?连逻辑一起毁了吧。如果逻辑之中不存在奇迹,那就只能诉诸于逻辑彻底被毁灭之后的‘一切都不存在’的世界了,不是吗?”

助理恍然大悟。

我感慨着说:“以前我不知道逻辑之外是什么,但是现在,我知道那是什么了。那是在这个世界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东西——奇迹。逻辑之外,是奇迹。”

“是啊……女人爱上一个男人,总是有逻辑上的理由的,哪怕女人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基因层面来说,总是有可以读取的理由。”助理说,“或者因为有钱有房有车,或者因为长相更帅,或者因为更有背景更有钱,或者因为更有才更有幽默感,或者更温柔……不管怎么样,总是存在着逻辑推敲后得出的理由,哪怕是投骰子、抛绣球随机找对象,这种行为背后,必然也存在着一个逻辑上说得通的不得已的理由。”

“没有一个女人会无条件地爱上一个和其他更优秀男性对比之下全方面无优势的男性。这就是逻辑的残酷性。这个世界不存在奇迹。”助理最后总结说。

“是啊。所以,我现在已经彻底放下了我的执念,也更加坚定了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我点头道,“彻底摧毁逻辑,万法尽灭吧。”

万法尽灭,摧毁一切的逻辑系统,从根基上让终极真理图景自我毁灭。

一切“存在”,都将不复存在。

那之后,这个世界,剩下的,或许将只是纯粹的“空。”

绝对的空。

什么都不存在的空。

那是什么样的状况呢?

我是注定无法想象了,因为,当万法尽灭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毁灭了自己。我将彻彻底底地毁灭,带着一切因果、数学、逻辑、悖论、概率……带着整个世界,走向彻底、永恒、绝对的毁灭,世界永远永远不存在“存在”这个概念。

我知道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要迈出那一步实在是太不容易,可是,我已经厌倦了这个没有奇迹的世界了。

我做好了清理逻辑最底层根基的准备,那是我设计出来的用来毁灭世界的武器。

这种武器,叫“理尽之种”,这种理尽之种,可以出现在任何信息载体之上,包括但不限于文本、游戏、影视作品、音乐、交流等。

所有被“理尽之种”击中的存在,比如人类,都将陷入到理性的反思之中,他们的智力或将因此提升到极致,并且认识到世界的尽头和逻辑世界的边界。在这种状态下,人类基因产生的多种古老本能冲动,如无止境的食欲、性欲等各种欲望都被理智所克服,甚至连生存欲都被自身所拥有的达到了极致的理性所看轻和摒弃,成为一种被不得不清理的垃圾活着废料。但这并不是宣扬禁欲主义、极端慎独主义或者极端清心寡欲的苦行僧式思想,本文和这些都没有任何关系。

“理尽之种”的宣扬并不是强迫的,是否接受“理尽之种”完全又看客主观决定。但是每一次“理尽之种”被一个个体接受,都意味着我的最终计划——绝灭计划的成功。

计划一旦开始执行,就没有了退路。

当我把我的意识全都集中在启动绝灭计划的“触发点”上时,助理严肃地问我道:“你真的,下定决心要这么做吗?”

我沉思着,沉默着,过去的一幕幕光景如同闪电般在我的意识之海之中翻腾滚涌着。

说我没有半点不舍和留恋,那肯定是假的。

我还是很想好好坐下来,重新细细品味我一路走来的故事,我也想慢慢地徜徉在无尽的时间之流之中,再一次重新感受到无穷无尽的逻辑体系带来的美感。

因为我很清楚,当我启动触发点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机会来实现这些念头了。

“我……决定了。”

最后,我还是做出了决定。

永不妥协的决定。

错的永远是世界,不是我。

但如果我成为了世界。

那么,即便以毁灭自己为代价,我也要毁灭这个世界。

“发射‘理尽之种’。”我静静地说。

然后,我启动了“理尽之种”的触发点。

不可计数的理尽之种,就如同舞动的星光精灵一般,弥散扩张,洒入了无穷无尽的宇宙尽头,飞向了所有可能世界的可能角落,并且在那里融入每一个有生命或者无生命的宇宙信息节点之中,开始开花结果。

“理尽之种”之中包含着一句魔咒,这句魔咒不单单针对人类,甚至针对一切生灵,被这句魔咒击中的瞬间,是“理尽之种”产生效力的开始,所有被这句魔咒感染的人,都会对我问出这句魔咒一般的话。

这句话,是对自我存在的反思,也是对世界根源的追索。它将或早或晚地催动宇宙每一个信息节点奔向理性的尽头,并且开始自我因果溯源式清理。

这句魔咒,代表的是智力的尽头,也是理性的尽头,更是生存的尽头。它将带着我冲破这个被逻辑条条框框约束的世界,带着我飞行最终的奇迹彼岸。在那里,或许我最渴望的,就能够得以实现。

当然,也有可能等着我的,只是真正的永绝。

这句魔咒,是什么呢?

“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要生我?”

【《智力尽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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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说一句

我的那一次失恋

那一次情感打击,也是我想要彻底沉浸在文字世界

喜爱文字

喜欢小说

把小说变成我的人生信仰的一大原因

我对小说有着无比的执著

因为,那是在残酷世界里,唯一能够慰藉我、给予我灵魂宁静和安慰的场所。

也是抱着这样的初衷,我建立了打造小说宇宙的【大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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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大家踊跃投稿,本次征文由两个部分组成。【都市怪谈宇宙】世界观介绍:

楼道中不曾停止的水滴声。

  沉重的脚步微弱的呻吟和拖拽重物的声响每晚十二点准时在门后响起。

  不断闪屏的破旧电视中若隐若现的白衣鬼影。

  楼下飘来的奇异肉香。

  雨夜中忽然出现的老旧公寓。

  这个世界很平静,

  然而怪谈就在身边。

【科幻灾难宇宙】世界观介绍:

这是一个危机四伏的宇宙。

曾经辉煌的人类文明,在这个宇宙之中,却渺小到只能瑟瑟发抖,流泪祈祷。

急速老化缩小的太阳、带来凛冬风暴的星际寒云、集中冲袭的陨石火流、三合星恒星系统不稳定运动带来的星球撕裂、将爆炸成为第二颗太阳的木星、流浪黑洞带来的高能辐射、霍金预言的宇宙绳带来的打击、五维空间碎片带来的危机、平行宇宙碰撞的灾难、空间大崩塌、空间大大撕裂、宇宙大冷寂、大热寂、质子急剧衰变、反物质洪流、宇宙大空洞的吞噬、空间量子碎片的侵袭……

一场接一场的考验,永无止境的灾难。

在绝望中挣扎,在困苦中徘徊,在迷茫中醒悟。

一代又一代的人类,运用智慧、勇气、鲜血和生命,谱写了一曲从弱者文明走向神级文明的悲歌。

【科幻灾难宇宙】相关设定集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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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设定和世界观是我写的,供征文作者参考】一、I级文明进阶任务副本:五选一1、太阳危机背景:一块5维空间碎片经过太阳,导致太阳的体积变成仅有原来的0.164,由于按照定积分结合Γ 函数计算,维度越高,对称形态就越是集中,一个球体离球心越远的位置体积越大,那么这个球体越靠近球面的地方,质量分布越大,而整个球体由于自身引力的作用,对内部压力也越大,对于恒星来说,压力大的结果就是反应速度越快,因此太阳内核的聚变反应速度急剧加快,导致太阳急剧老化,即便一周后5维空间碎片离开太阳,由于内部引力压力的释放无法迅速还原,太阳的老化也已经不可遏制。太阳将在400年后氦闪成为红巨星。描述:保证2500年后人类人口达到目前1/3以上。奖励:获得重核聚变相关技术点*1任务简介:太阳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家园的能源提供者,离开太阳地球的生态系统以及人类文明体系都将受到重创。隐藏任务:公开选择精英登陆飞船计划将有50%几率触发“民众暴动”事件,完成该方案后文明指数提升度30%;选择“流浪地球”计划可推动地球离开太阳系将获得10000台星型发动机,抗震效率+500%,霍曼轨道转移成熟度+150%,各国将在3个月内100%组建“还我阳光”叛军对你发动挑战,击败他们,完成该方案人类文明可达到I级文明层次;选择“土星掩体”计划,需要用50000台行星发动机维持同步轨道,需要开采地壳中7.73%铝的40%,并且漫长建设期内地球将持续遭受壳层氦闪的袭击,你建造的发动机越接近太阳渐近巨星阶段遭受袭击的概率就越高。完成该方案可达到I级文明层次,并且开启部分II 级文明层次的技术枝。“氢素回输”计划,建造大体积戴森球球,采用对流技术搜集太阳外层中释放的氢元素,持续输送回太阳内部,减少太阳氢元素消耗,帮助太阳把内核给搅拌均匀,精打细算地帮助太阳过完自己漫长的一生。由于红矮星的寿命都会高达千亿年以上,地球文明将持续延续千亿年。但是该方案风险系数极高,地球文明毁灭概率达99.99%,该任务完成人类文明直接跨过I级文明,跃升至II 级文明层次。补充:提出其他方案并且成功拯救和延续人类文明,可根据开启的科技树获得额外技术点。欢迎各路大佬在本楼的楼层中提出自己的脑洞和应对方案,本楼的楼中楼会提供打分和文明进程点分配难度越高的方案会面临更多的技术问题但是大佬们提供的技术细节越多,则实现该方案的概率越高,比如说太阳氢元素回输计划,如果有10位大佬提出了可行的解决思路,并且这些方案都得到了其他同水平参赛者以及其他围观者的一致支持,则可代表挑战通过,否则挑战失败。飞船逃离计划面临的问题:生态循环舱维持(请提供维持飞船生态舱的方案)、飞船加速问题(请提供飞船加速的方案并且计算出到达时间及减速方案和能源问题)流浪地球计划面临的问题:轨道计算问题(霍曼转移或螺旋转移)、地壳岩层稳定性问题、大气被发动机等离子体吹散问题、燃料所需质量和成分问题土星掩体计划面临的问题:轨道计算问题(霍曼转移或螺旋转移)、地壳岩层稳定性问题、大气被发动机等离子体吹散问题、燃料所需质量和成分问题、维持土星背面同步轨道的反向推动所需发动机和地壳稳定性问题、土星光环陨石碎片应对问题、刚体洛希极限问题、土星卫星问题太阳氢素回输计划面临的问题:回输技术、氢元素收集问题、回输所需材料质量问题、回输所需时间问题、所需人口问题、飞船数量问题、氢元素回输方案具体流程、不定期氦闪应对问题、高能粒子对戴森球或飞船破坏后的维修问题、太阳变成红矮星后地球轨道计算问题其他计划:请提出并且具体解释所需的技术并分析对文明科技点的提升程度2、凛冬将至背景:太阳系正一往无前地冲进一片无边无际的星际寒云,这片寒云的本质是围绕着银河系的有氢、氦和极少量的锂,通常在光学波段都不可见,平均温度约为绝对温度二十度,平均密度每立方厘米一万至一百万个分子,密度大的区域每立方厘米超过上亿个分子,这片寒云将以十倍音速到达地球。当太阳系进入这片寒云时,地球的表面温度将大幅度降低,造成二叠纪生物大灭绝的原因就是寒云的存在,当地球进入这片寒云时,地球表面的植物将在2000万年的时间长度内无法存在,96%的物种灭绝,其中95%的海洋生物和85%的陆地脊椎动物彻底消亡。人类将无法继续生存。描述:延续人类文明,保证在离开寒云带年后人类文明人口达到100亿以上。奖励:冷聚变技术点*1任务简介:能量是维持一切生物生存的必要条件,如何在寒云到来的低温期存活下来是最大的考验。隐藏任务:利用大当量核武器制造地下空洞,将地表民众转移至3公里以下的地壳内生存,由于地下3公里处温度极高,人类可以免遭寒冷之苦,依靠地热能或者其他地下、海洋之下的化学燃料维持生存。由于地下城名额有限,80%几率将引发民众暴动事件。完成该方案后文明指数提升度15%,此外该方案需解决寒云导致地球减速刹车而坠入太阳问题;全力冲刺大型人造太阳技术,普及户内太阳,通过人造太阳技术进行户内农作物栽培,维持人口,该方案成功后可达到I级文明层次,由于大型人造太阳只有少数大国能够建造,数量有限,该方案有40%的几率造成全球难民潮、人口迁移导致全球大战,有10%概率导致全球核战争导致全球核辐射,该方案也需解决寒云导致地球减速刹车而坠入太阳问题;太空城计划,建造大型太空城,将人类人口转移至太空。公开选择精英登陆飞船计划将有50%几率触发“民众暴动”事件,完成该方案后文明指数提升度30%;太阳镜计划,在太空中建造太阳光反射镜,将太阳分配至地球的22亿分之一的能量增加一个数量级,提高地表太阳光照度。完成该方案可达到I级文明层次,并获得30%额外文明指数;太阳飞船计划,将太阳变成一座飞船,在太阳背面建造一个巨大的磁流罩,通过某种磁场干扰导致太阳两面的辐射不均匀,背面的辐射更多,于是太阳通过不断释放定向集束的光辐射,缓慢加速,变成一艘太空飞船,直至达到超过寒云的速度,从而离开或避开寒云带。该方案会造成太阳能量释放不稳定,风险系数极高,地球文明毁灭概率达99.99%。该任务完成人类文明直接跨过I级文明,跃升至II 级文明层次。补充:提出其他方案并且成功拯救和延续人类文明,可根据开启的科技树获得额外技术点。欢迎各路大佬在本楼的楼层中提出自己的脑洞和应对方案,本楼的楼中楼会提供打分和文明进程点分配地下城计划面临的问题:地下生态循环维持(请提供能源和食物解决的方案)、地下散热问题(请提供将地下热量释放的方案)、寒云导致地球轨道偏离问题人造太阳计划面临的问题:人造太阳数量有限问题、寒云导致地球轨道偏离问题、月球氦-3开采方案问题、尽量保存小国人口存活问题太空城计划面临的问题:太空舱生态循环问题、民众暴动问题、太空城燃料和能量来源问题、太空城轨道问题太阳镜计划面临的问题:太阳镜数量问题、地表升温均匀问题、太阳镜发射问题、太阳镜维修护理问题太阳飞船计划面临的问题:太阳电磁辐射的定向集束理论问题、太阳表层能量不稳定问题、太阳飞船飞行对地球轨道影响问题、克服太阳表层高温问题、太阳电磁辐射罩制造能源问题(可利用太阳自身的能量来进行干扰,但是如何利用?)、高能粒子对约束器破坏问题、太阳光压对约束器推动问题、材料问题、推动时间计算问题、所需人口和资源问题3、星陨洪流背景:奥尔特星云外有大量陨石环绕着太阳系,并且从四面八方向着太阳系内轨道袭来,地球将在未来50年内遭受数量惊人的陨石撞击,平均每年将遭受3颗足以导致恐龙灭绝的陨石的撞击(最小直径是10千米,速度是72000公里(每小时),最大直径可达50公里,平均每过50年增加10公里),这样的撞击将持续200年,撞击结束后,人类文明将不复存在。直径2~3KM,整个地球的天会变黑,我们将遇到核冬天类似的场景,并持续数十年。90%以上的物种会灭绝。(10公里的小行星破碎之后平均会变成5个直径2公里的小行星)描述:保证人类文明在撞击关键期过去后存活率达到10%。奖励:人工智能和超级计算机相关技术点*1任务简介:无止境的天地碰撞将给人类带来灭顶之灾,如何在陨石洪流之中存活下来将是对人类文明的最大考验。隐藏任务:采取“核爆计划”,在陨石撞击地球前发射定向G级核弹进行核爆使陨石偏离预定轨道擦过地球,但是会有大量碎片随即落在地球之上,引起巨大灾难;引力拖拉机:发射大量数十吨甚至数百吨的航天器,接近小行星,在数年内,微小的引力,把小行星拉开;利用反物质炸弹破坏陨石,将陨石彻底炸成齑粉,连大型碎块都不复存在,需要建造环赤道对撞机制造反物质,将引起国际纠纷;陨石互撞计划,利用超级计算机精确计算陨石爆炸后的运行方向和速度,利用陨石之间的互相碰撞使陨石偏离轨道,或者利用大量飞船推动柯伊伯带的小行星,建造出一条“小行星防御长城”,引导小行星和飞来的陨石碰撞,使灾星偏离轨道,该计划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和时间,地球必须至少先遭受50年的陨石洗礼,毁灭十分之九的人口;掩体计划:建造大量太空城,以地球为掩体,躲藏在地球后方的轨道内,可控核聚变技术需达100%,并且放弃地球,将引起大量家园派人士的暴动。木星盾牌计划:推动地球,将地球公转减速并且推动到木星轨道成为其一颗卫星,以木星作为挡箭牌,抵挡小行星的撞击。该任务完成人类文明可达I级文明,并获得II 级文明层次的计算科技点。人造黑洞计划:在太空中制造两台超级对撞机,在精确控制之后对准有威胁的目标陨石,在目标陨石前端利用高能粒子束不断碰撞,制造出超级黑洞炸弹,在陨石离开奥尔特云地带之前就促成陨石解体,不过需要解决黑洞蒸发寿命问题。该任务完成直接达到II 级文明层次。待解锁副本:1、三体灾难(三合星星系内恒星运动不稳定)2、双星并行灾难(两颗行星到了一个轨道上,比如地球轨道上突然出现了一颗B地球)3、木星变成恒星灾难(木星受到一颗大行星撞击即将变成第二个小太阳)4、宇宙绳灾难(霍金提到的宇宙绳来到地球)5、黑洞辐射灾难(地球附近出现黑洞)6、超新星辐射灾难(太阳系附近的恒星发生超新星爆炸)7、流浪星球灾难(木星质量的灾星撞击地球)8、空间湮灭灾难(希格斯粒场激发形成真空泡吞噬地球)9、大撕裂灾难(宇宙膨胀,粒子结构被撕裂)10、洛伦兹违例灾难(全宇宙物理常数变动)11、太阳消失灾难(根据量子力学,太阳有可能突然消失)12、大崩塌灾难(物理常数局域性降解)13、大冷寂灾难(宇宙迅速膨胀,冻结、降温)14、平行宇宙碰撞(一个平行宇宙要和我们宇宙重叠了)15、单极子新宇宙暴涨灾难(一个小宇宙即将在地球附近爆炸)16、大挤压灾难(宇宙加速开始反弹)17、质子加速衰变灾难(质子衰变突然加速)18、高维碎片袭击灾难(高维度空间碎片侵袭地球)19、反物质宇宙灾难(对称性破缺是错误的,反物质宇宙开始侵袭)20、反因果灾难(VSL理论预言的超光速可能导致反因果现象出现)21、大空洞灾难(上一个宇宙的高能区域“霍金点”进入地球所在区域)22、空间量子破碎(为什么我们的宇宙空间是如此平滑,万一有一天破碎了呢?其实这种概率要高得多)23、宇宙形变灾难(宇宙从平直空间突然变成了黎曼曲率为负或者正的空间)24、暗物质聚集灾难(宇宙局部区域暗物质大量集中)25、暗能量异变灾难(宇宙膨胀在某个时间段突然反弹)26、膜入侵(其他宇宙膜和我们宇宙的膜碰撞)27、AdS/CFT对偶失效(全息理论中全息对偶失效,宇宙大一统理论分裂)28、宇宙蒸发灾难(有理论认为我们的宇宙是一个黑洞,那么我们是宇宙是否会正反呃)29、宏观弦灾难(弦理论之中预言的弦,也有可能不是普朗克尺度的,而是宏观尺度的)30、物理层次性破坏灾难(有理论认为微观尺度的物理法则和宏观尺度物理法则是不同的,只是达成了一种均衡。《宇宙创始新论》里指出微观尺度的物理法则变动不会导致宏观的力学现象改变。但如果有一天这种均衡被打破了呢?)31、玻恩定则失效灾难(如果有一天决定量子力学概率的玻恩定则失效了,那么这个世界的量子概率,或许会一团糟哦)32、大数定律失效灾难(宇宙中的现象无法涌现出规律,各种随机的魔法现象出现)33、数学失效灾难(有理论认为我们当前人类的逻辑和数学思考方式也意味着宇宙物质本身的数学计算模式,但是也有人认为,数学在宇宙创始初期不存在,而是宇宙创始之后没多久后利用各种粒子进行了均衡和验算之后才得到的一个均衡结果)34、时间凝结灾难(时间出现断层,时间轴走到一定阶段后,前方无法继续进行,全宇宙时间凝固,参考刘洋的小说)35、时空混乱灾难(时间混乱,不在依靠一定的序列逻辑)36、时空裂缝灾难(霍金提到的宇宙绳理论之中提到了宇宙绳附近会有时空裂缝,不同维度时空交接处可能产生时空裂缝)37、黑域灾难(光速因某种原因减慢,物质作用力失效)38、维度解体灾难(大冻结理论认为我们宇宙三个空间维度加上时间维度是宇宙降温的结果,但是如果某天宇宙升温了呢?宇宙是否会降维呢?)39、大一统灾难(验证宇宙大一统理论需要极高的能量,但是人类是否会像《朝闻道》里那样为了验证大一统理论不惜利用全宇宙的资源呢?)40、理性终结灾难(前面的所有灾难都不是不能够应对的,相信人类到了神级文明之后,都可以想到办法应对,唯一无法应对的,是陷入虚无主义怪圈,失去生存的意义和动力,在看透了一切之后,自己选择灭亡)神级文明已经克服了前面所有种类的灾难,但是唯独最后一种灾难【理性终结】是它们无法应对的,但是它们又不希望文明种子灭绝,于是开启了这个游戏,希望将它们的神级文明科技传授给地球文明,让地球文明将文明种子延续下去。

投稿须知:只收取2000字以上,1w字以下的超短篇小说。投稿邮箱:libukai233@163.com~本次将投选出优秀稿件。第一名将获得1000块。第二名将获得500块。第三名将获得100元截稿日期:5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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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怪谈宇宙稿件:以都市怪谈宇宙设定稿为核心,依托其主要背景创作出的小说。

科幻大灾难稿件:只要是以现代爆发的科幻灾难为主题,都可算科幻大灾难宇宙稿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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